“臣冤枉啊!”
墨南歌记得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耳边还是墨澄舍不得他死的哭声。
可再一睁眼,灌进耳朵里的竟是这句嘶哑的喊冤。
“臣从未结党营私,苍天可鉴!”
墨南歌沉默地看着潮青砖冷石的墙壁,不用靠近,都有一股阴冷之气。
阴冷一阵一阵地侵袭到他身上,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。
他侧过头,铁窗高悬,只看到黑沉沉的天空。
好一个铁窗泪。
他再一回头,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官服却是被人鞭打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子。
那老头子正匍匐在地面磕头痛哭。
若不是地面还有稻草,墨南歌严重怀疑他那磕头的力度,会把自己磕出血来。
“臣毕生忠心报国,定然是有人蓄意构陷!”
那老头子猛猛磕头,痛哭声回荡着整个监狱。
也许看到自己在看他,老头子跪着爬了过来,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。
“都怪你这竖子!科考舞弊,生生拖累了我!”
姜藏山的手指抖着指向墨南歌的鼻尖,指尖几乎戳到他脸上。
“我若死在五马分尸之下,做鬼也要拖着你一道下黄泉!”
他情绪激动,原本面容憔悴瞬间变得面色红润。
只是唾沫横飞,让墨南歌偏了偏头。
他短暂地看了看记忆。
墨南歌极其冷静:“你在这里嘶吼哭喊,毫无用处,白白耗损自身气力。”
眼前这个老头子春闱的主审官姜藏山。
“你个初入朝堂的毛头小子,懂什么朝堂凶险!你可知陈国律法,科考舞弊、结党营私,皆是五马分尸的死罪!”
说着,姜藏山似乎想到了被五匹马分尸的场景,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,感觉身体冰凉凉的。
“老夫一世清名,尽数毁于一旦!”
“老夫一生清正,何曾与你结党勾结!”
他抓着墨南歌的肩膀疯狂摇晃。
声音大得让墨南歌忍不住捂住耳朵。
“你好歹也是我朝元老,身居高位,这般失态,成何体统。你这数十年官途,是这般过来的?”
墨南歌一手捂住耳朵,一手用力地推开他。
他推开姜藏山时,一只蜈蚣从姜藏山破烂的袍角旁爬过,触须探了探他膝下的稻草,又匆匆拐进墙角的暗影里。
头皮麻的墨南歌往后退了退。
“老夫都要身殒惨死,身败名裂了!何来体统可言!?”
姜藏山被他推得往后一坐。
本身就是跪着的,如今更是坐在腿上。
“若非你科考作答,写出那篇绝世策论,偏偏又与旁人答卷别无二致,陛下龙颜怎会大怒,朝堂怎会彻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