氤氲水汽漫满汤室,为侍女寒月垂着眼,目光若有似无飘向汤池之中。
望见元贵妃浸在温水里清丽绝尘的模样,肤光胜雪,眉目温婉,寒月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,转瞬又被她稳稳掩藏,恢复成恭顺谦卑的神色。
卫菡背对着众人,未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阴暗心绪,海雁一心提防周遭动静,同样毫无察觉。
沐浴完毕,海雁细心替卫菡拭干丝,搀扶着她返回那间临池暖阁,房门轻轻合上,室内瞬间安静下来,隔绝了廊外所有细碎声响。
寒月等人还想进屋伺候,被卫菡婉拒了。
门外,寒月脸色阴晴不定,恰在这时,身后一人说:“贵妃娘娘真是国色天香,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呢,与咱们说话和颜悦色的,半点宫中贵人的架子都没有。”
话音落下,身旁的同伴用手肘狠狠地捅了她一下,她一怔,抬眸看去,方才觉寒月正一脸寒气的盯着她看。
一时缄默。
屋内,卫菡倦意翻涌,躺上床榻歇息。
海雁原本打算守在一旁强撑着值守,才刚歪坐在外侧软榻,便被卫菡出声勒令休息。
“不必硬撑,好好睡上片刻。”
卫菡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,“连日风尘奔波,谷地又遇凶险,我尚且难以支撑,何况你一路守在车辕之上,人不是铁打的,熬不住。”
海雁动了动酸痛的胳膊,心知外头有自己人守着,她也确实不必这般不懂变通,非要亲自守着不可,既然娘娘话了,她便依言闭目休憩,不多时,暖阁之内便响起均匀平缓的呼吸声。
画面一转,襄王府前厅灯火通明。
秦璋端坐主客上位,身侧随同两员身披铠甲的大将,神色肃穆,经历过一番动乱,秦璋面色不算好看,但君王威仪不见半分,更能从他脸上看出几分战后的凌冽。
襄王坐在对面,眉峰微蹙,身后立着一名墨衫谋士,垂静立,静待谈话。
厅中气氛沉凝,早已抛开了表面客套。
襄王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惊疑:“听闻御驾途经谷地突遭群兽袭击,还有刺客现身,臣弟得知消息时心中大惊。此地山道偏僻,寻常野兽断不会如此疯狂袭扰大军,更凭空冒出刺客,此事实在蹊跷。”
秦璋指尖轻叩案几,眸光淡漠:“如今并非野兽蛰伏之季,黑熊、狼群成群冲出,凶性异常,明显受人驱使。后来现身的刺客,交手片刻便服毒自尽,不留半点口供。”
一侧的将军沉声附和:“末将派人仔细搜查谷地,没有寻到其余伏兵,只现坡后有新近撤离的痕迹,对方谋划周密,意在制造混乱,不愿正面与我大军交锋。”
襄王眉头微蹙,面露忧色:“臣弟管辖藩地多年,境内猎户、山野情形我大致清楚,何人胆敢在此布下这般手段?若是北疆细作潜入境内,臣弟难辞其咎。”
他身后的谋士适时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殿下,会不会是北疆敌人事先埋伏,想要借动乱拖延御驾行军度?”
秦璋淡淡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襄王脸上,不疾不徐出声:“真相尚且未知,只是事之地,恰好临近襄王藩境,未免太过凑巧。”
一句话落下,前厅气氛骤然凝滞。
秦璋话音落下,襄王脸上从容的笑意顷刻敛去,神色骤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