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骁看到了这两只手。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像一个被冻结的表情包。嘴唇还维持着“o”
形的弧度,眼睛还维持着弯成月牙的形状,但那个笑容里所有的“兴奋”
“得意”
“狡黠”
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,只剩下一种空白的、机械的、像是什么东西短路了的茫然。
“你们——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们要干嘛?”
林墨羽和宁愿同时站了起来。不是那种“慢慢站起来”
的站,而是一种同步的、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、默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站。林墨羽撑着地面站起来,宁愿撑着课桌腿站起来,两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完成,像一支出场方式经过反复排练的舞蹈团队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定骁一直在盯着——因为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,集中在这两个正在向他逼近的、散着危险气息的、像两座即将喷的火山一样的人身上。他看到了那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——不是默契,不是商量,不是“我们一起来揍他吧”
的眼神交流。那只是一种确认。确认“你准备好了吗”
“准备好了”
。
然后两人同时迈出了右脚。
不是一前一后,是同时。林墨羽的右脚和宁愿的右脚同时落地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重合在一起,出一声短促的、沉闷的“嗒”
,像节拍器打出的第一个拍子。然后左脚。然后右脚。两人并肩走向定骁,步幅一致,频率一致,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几乎一致。
定骁后退了一步。不是因为他想退——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“远离危险”
的反应。他的脚不听大脑的指挥,自己往后挪了半步。然后又被大脑叫停了——因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从“短路”
状态恢复过来,开始处理眼前的危机。
“你们——你们冷静一下——”
他举起双手,做投降状,声音颤抖,“我们有话好好说——不要动手——君子动口不动手——你们都是文明人——你们——”
林墨羽的拳头举起来了。不是那种“我随便挥一拳”
的举,而是一种更精准的、更有目的性的、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举。他的拳头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,肘部弯曲成九十度,拳心朝内,拳眼朝上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落在前脚掌上,后脚跟微微抬起,像一头蓄势待的猎豹。
宁愿的拳头也举起来了。不是和林墨羽一样的举——他的拳心朝下,拳眼朝内,肘部贴近身体,拳头收在腰侧。他的身体微微后仰,重心落在后脚掌上,前脚跟微微抬起,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。两人的姿势形成了某种微妙的互补。一个前倾,一个后仰;一个拳心朝内,一个拳心朝下;一个像猎豹,一个像弓弦。放在一起,像一阴一阳的太极图,每一个线条都精准地嵌合在对方的空隙里。
定骁看着这两个拳头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“你们——”
他的声音干涩,“你们这是要打我吗?”
“不是打。”
林墨羽说。
“是教育。”
宁愿说。
两人同时开口,同时说完。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都在同一个节拍上,像一被排练了无数遍的二重唱。定骁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他想说“教育不就是打吗”
,但这两个字还没出口,就看到那两个拳头同时动了。
“见识一下——”
“——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!”
“不噶!”
初:“………这还是地球吗?”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