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前方突然亮起一团团白光,那些光飘浮在半空,黄色的丝线缠绕着白光。乍一看,黄白相间的光团点缀在黑暗中,带着几分浪漫,但要是白光里包裹着的不是一个个人就好了。
形形色色的人悬在半空,她们紧闭双眼,脸色发青。许南长舒一口气,才克制住到嘴边的尖叫声。她穿梭在光团间,在一张张陌生的脸里寻找熟悉的人。
终于在最尽头她看到了沉砚,包裹着他的光团与其他人不同。黑色的光雾围绕他,充斥着死寂的味道。他的脸呈现灰白色,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。许南抬手穿过白团去感受他的鼻息,人已经死了。
她转身去感受其他人的鼻息,很微弱却让许南微微感到安心。这林子不全是死尸,还有活人就好。
沉砚死了,看来幻镜消失,幻境的主人就会在现实中随之死亡。那所谓的天朝神呢,祂把这些人吊在这,能从她们身上获得什么?这些人要是都死了,祂会受影响吗?
许南抬头观察围绕白色光团的黄色丝线都来自哪,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源头。但她却细心发现,那些黄线中有一根格外粗壮。她顺着那根黄线,找到了连着的人。
奇怪,这个人的脸被白光遮挡,许南方才经过他,眼睛却直接反馈是张普通的脸,她这时这样看一眼却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普通。
她抬手想要将他脸上的白光挡住,手一触碰到周围立即变了模样。她眼下身处景城,周围人来人往。一辆马车穿过她的身体,马车上扔下来一个男人,随后扬长而去。许南甚至能听到马车里传来的沉沉笑声。
“啊,是陈嘉兴的夫郎,天啊!”
周围人围了上来,对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指指点点。
“这才成亲多久,怎么成这样了?”
“看来那人还是没放过他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但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。男人身上带着鞭伤,鲜血将蓝衣染红。许南凑上前去看他,是一张漂亮脆弱的脸庞。眼尾有颗痣,平添几分妩媚。
“李朝!”
人群外传来一声呼喊,紧接着有人拨开人群挤到男人身边。
许南寻声望去,李朝,什么李朝?李朝也在这?随后就看见女人冲着躺在地下的男人,一个劲喊李朝。
他是李朝?那她的李朝是谁?许南看着女人把男人抱起来,冲到医馆。她跟上去,观察两人。
“李朝”
身上都是被打的伤痕,陈嘉兴仔细察看那些伤发现没有暧昧痕迹后神态肉眼可见的放松。
许南看出她眼里的表情,有介怀、放松和略显浮夸的担忧。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,她突然浮现了个荒谬的念头,眼前这个也叫“李朝”
的莫不是几百年前的朝公子。
他才是真正的李朝,那在沉砚幻境中的李朝又是谁?其实答案就在嘴边,但许南总刻意避开正确选项。她也说不清,为什么不去想那个人就是众人口中的天朝神?
她晃晃脑袋,把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,静下来看眼前的演出。
陈嘉兴将“李朝”
带了回去,到了傍晚他才悠悠转醒。没了旁人的目光,陈嘉兴脸上的嫌恶不耐尽数展露,她将药膏扔在男人身上,大声道:“贱人,勾三搭四的贱人,你害得我科举也考不了。”
说着翻箱倒柜把藏在柜子里的银两尽数拿走,潇洒离开。
而床上的男人泪流满面,脸上写满愧疚不安。他挣扎下床,语气带着讨好,“兴娘,你别去找他们,我和那人什么都没有,你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