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娘慢慢打开布包,一排银针铺在床边,她摇了摇头,语调是从未有过的沉重,“我只能尽力一试。”
等死和拼力一搏,总该选择后者的。
这时,门外有暗卫急切敲门。
“云娘,陆嬷嬷,门外来了个大夫,自称姓陈,他说他有法子救王妃娘娘!”
……
“陈大夫,王妃她怎么啊?”
小喜着急得问跪在床榻边诊脉的老头子。
“嘘嘘,吵什么吵,我的思路都被打断了,你能不能安静一点!”
老大夫竖着眉毛,凶巴巴瞪了小喜一眼。
一旁,云娘和陆嬷嬷互相对视了一眼
,她们并不认识此人,但小喜却说她认识,还治过她的疯病,叫陈得清,是个脾气不好,但医术了得的老古怪。
因为小喜的话,她们才同意让陈得清进来给慕容诺诊脉。
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之后,陈得清才站起来。
他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灰色粗布衣裳,裤脚和鞋面都沾着泥巴,头发全白了,梳着稍显凌乱的发髻,留着杂草似的长须。
怎么看,都像是个四处流窜的流浪汉,而不是一个神医。
“咳咳……”
陈得清转过身来,只略略瞟了一眼站在房中的人,便知道她们在打量自己,怀疑自己,也压根不信任自己。
他视线又转到小喜身上,上下一打量,颇为嫌弃似的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吃胖了?你这丫头跟着王妃光享福了是吧?”
“陈大夫,您快救救王妃啊!”
小喜哪有心情跟他说什么胖瘦的话题,急得眉毛都快烧起来了。
陈得清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,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,然后才摇摇头道:
“不好救啊……”
“怎么连您也这么说,该怎么办……”
小喜又急得直抹泪。
云娘走上前,又给他往空杯里倒了杯茶,双手捧着递过去,“陈大夫,可有什么法子,不妨说出来一同商讨。”
看他诊脉的动作,云娘便知此人有几分真功夫在身上,只是穿得邋遢罢了。
“床上的银针是你的?”
陈得清不答反问。
云娘点了点头。
陈
得清捋须点了两下头,喃喃起来,“施针确实是唯一的法子,不过……王妃心口被寒气和淤血堵住,普通的针法行不通。”
云娘的柳叶眉攒得更紧,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,她方才一直迟疑,也正因如此。
陈得清又道:“老夫有一套针法,能试一试,不过,对普通人和孕妇又是不同的。”
他抬眸,环顾房中三人,问:“你们可有谁,愿意为王妃试针?”
“我来!”
小喜想也没想便冲过去。
陆嬷嬷也走过来,“我也可以。”
云娘看了看二人,摇头道:“还是我来吧,试针者须得告知行针者身体反应,你们没有学过医,感受或许会说不准确。”
“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陈得清抚须打量云娘的脸,又皱了皱眉,“试针对身子是有损的,你这身体……”
“我能行!”
云娘急切得抢断他的话。
陈得清一时哑然。
云娘只好道:“陈大夫,我们去旁边的房里试针吧,这里由她们二人先照看着。”
见云娘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,陈得清喝了手里那杯茶,便站起身,跟随云娘离开了卧房。
出门之后,云娘便脚步飞快,带着人走进隔壁的房间里,刚关上门,便听到陈得清问道:
“你也没几年好活了,为了救王妃,不怕现在就丢了自己的小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