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涯没有直接进仙浮云岛。
他找了一处远离主岛的僻静云团,确认四周无人窥探,将身上那套北溟寒宫的亲传弟子服饰脱下,露出了一直内穿的星翎羽光袍。
素白的衣袍被叠好收入空间之中,长散落后重新束成男子髻,周身那股与洛璃如出一辙的清冷气息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天机阁行走独有的然气质。
他整了整衣襟,才迈步朝仙浮云岛的方向走去。
附在他衣领上的先天冰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。
卧槽喂……她在心里用尽了这数万年学来的所有惊叹词。
洛璃胆子也太大了吧,居然带男人进入北溟寒宫,还是天机阁的行走!
等等,她记得在仙浮云岛驻地里被现的那个也是天机阁行走吧?
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此人的身份,不是因为她关注过本届各家势力的代表,而是因为那件仙器,星翎羽光袍。
这件袍子还是十分有名,苍玄界稍微有点阅历的生灵都认识。
不对不对,你有这能力,都能在北溟寒宫本部随意进出,在仙浮云岛的驻地之中怎么可能被现的,就不能变雌性在进去。
难道是有意为之,又或者是犯罪预告?
她不死心地钻入云涯的衣摆下方,做了一次彻底的确认。
片刻之后,她默默退了出来,整条龙都不好了。
真是雄性。
这下难搞了。
她是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,职责所在,理应维护祖训,将擅闯宫门的雄性当场拿下。
但拿下之后呢?
以宫内长老团的行事风格,天机阁稍微追一下责,意思意思一下,要点好处就完了。
之后便会把所有罪责都压在洛璃一个人身上,
私自带男性入宫已是重罪,收为弟子、带入议事殿、还让他在宫主选拔中投票。
这些罪名叠加起来,足够让洛璃在戒律殿里关到死。
她挺喜欢洛璃这丫头的,从私心来说她不想这么做。
考虑再三,她决定先看一看这位神棍混入北溟寒宫的目的。
若他对寒宫有害,那她就算再不忍心也得秉公处理;若他对寒宫无害,那她就当不知道这件事。
反正东窗事之后,也无人知晓她早已洞悉一切。
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仙浮云岛上的老家伙们。
岛主那老东西眼睛毒得很,量天尺也不是吃素的,她的神通虽然精妙,却未必能瞒过那两位的感知。
不过她自有办法。
天机阁行走身上那层障眼法连她都看不穿,只要她紧紧贴着他行动,她的气息便会被那层障眼法一并遮蔽。
再加上她的本命神通,她有自信在其他人的感知中,她只是附着在这位行走衣袍上的一缕微不足道的空气。
至于这位行走的名字,她好像从未在意过,叫什么来着?
算了,不管了。
先天冰螭收回思绪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。
这位天机阁行走已经踏上了仙浮云岛的土地,广场上各家修士的喧闹声遥遥传来,血红色的天光与翻涌的云海在远处交织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敢在禁绝一切雄性的北溟寒宫里与圣女卿卿我我的神棍,到底想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