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将所有的暴怒与羞耻一并压回心底。
姿态放得极低,这是九幽魔宫的生存法则。
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任何傲慢都是找死。
她虽然恨,虽然不甘,虽然想把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所有活物都杀光,但她更清楚——
在血煞殿主面前,她没有恨的资格。
血煞殿主低头看着面前的厉无咎,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。
她蹲下身,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厉无咎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那双猩红的眼眸近距离地端详着厉无咎的脸:冷艳的轮廓,妖冶的眉眼,以及那双暗红瞳孔深处压都压不住的暴虐与不甘。
“不错,是副好皮囊。”
她收回手指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随手抛在厉无咎面前。
玉简落在石板上,出一声清脆的响,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了几下才归于沉寂。
厉无咎低头看着那枚玉简,没有立刻伸手去捡。
“自己看。”
血煞殿主站起身,走到殿中唯一残存的座椅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猩红的眼眸依旧盯着厉无咎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玩味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厉无咎捡起玉简,注入一缕魔气。
玉简亮起,五个字浮现在她识海中——《阴阳合欢功》全本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抬起头看向血煞殿主,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。
血煞殿主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。
她靠在椅背上:“你变成涅盘之卵时,被天机阁行走下了蛊。
那蛊叫阴阳转化蛊,本是用来给未出生的婴儿转换性别的。
那姓云的混蛋趁你涅盘之际给你种了进去,逆转了你体内的阴阳转化进程。
你的真魔之躯在涅盘时受到蛊虫干扰,逆转成了至阴至纯的阴魔之躯。”
厉无咎握着玉简的手在微微抖。下蛊。性别转换。阴魔之躯。
每一个词都是一记重锤,砸在她刚刚重塑的自尊上,砸得粉碎。
“云……云涯!!”
她咬紧了牙关,青筋在光滑白皙的皮肤下凸起。
“你方才那股不受控制的魅惑气息,就是阴魔之躯的效果之一。”
血煞殿主用指尖绕着自己一缕长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:
“这体质在九幽魔宫的历史上只出现过几次,每一个练成阴魔之躯的魔修,最后都成了双修魔道的顶尖人物。
当然,也有一部分人承受不住这体质带来的副作用,比如你刚才那种失控的魅惑,最后被自己的欲望反噬,死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厉无咎强压着怒火。
她想把这枚记载着这种功法的玉简捏碎,想让眼前这个用戏谑目光审视她的女人闭嘴,想把所有知道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人全部杀光。
但她没有。
因为她知道,血煞殿主既然专程来给她送这部功法,就说明这部功法对她有用。
“《阴阳合欢功》。合欢宗的镇派功法。这部功法能让你完全掌控阴魔之躯,将那股不受控制的魅惑气息收为己用然后……”
血煞殿主重新站起身,走到厉无咎面前。
她弯下腰,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撩起厉无咎的下巴,指尖从那道凌厉的下颌线缓缓下滑,沿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向下。
最后覆在她胸口那处刚刚长出的柔软之物上,五指缓缓收拢,旋转……
“采阳补阴。”
她再次贴近了厉无咎,两具躯体靠在了一起,气息拂过厉无咎的耳廓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甜香:
“魔修就应该利用一切手段变强。半吊子可赢不了天机阁那个混蛋。”
厉无咎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那只手在她胸口揉捏的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皮肤上游走,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她想一巴掌甩开这个肆无忌惮的女人,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