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长老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大乘修士飞升仙界,也就是一个人仙罢了。至于健谈……倒算不上。我只是在试探对我有威胁的人罢了。”
云涯将茶杯放回案上,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试探先抛在一边。”
他开口,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:“江阿姨的心魔。”
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太上长老那双淡银色的眼眸中原本的从容与审视,在这一瞬间尽数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,直直地钉在云涯身上。
他盯着云涯,一动不动,周身那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
云涯没有被这道目光吓退。
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太上长老,等待着对方的回答。片刻之后,他微微偏了偏头:“怎么了?”
太上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,那双淡银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然后他开口了:“你在渡红尘劫?”
云涯微微一怔。
红尘劫?不是真仙转世还有后续!!!
“真仙转世基本不会对下界的人产生感情,至少我并没有见过,包括古籍的记载也是如此。
但你方才在华风山底对我那弟子说的话,那份关切不似作伪。若非渡红尘劫,一个真仙为何要对下界的修士动真情?”
原来如此。
这位太上长老的逻辑链条是:
他是真仙转世——真仙不会对下界的人动真情——但他对江诗韵表现出了真诚的关切——所以他在渡红尘劫。
完美的自洽。
虽然前提是错的,但既然对方已经替他找好了理由,他也就没必要去纠正了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再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太上长老也没有追问。
他的目光在云涯脸上停了片刻,然后缓缓收了回来。
他将话题重新拉回自己的徒弟身上:“至于我那弟子,你不用担心。就在刚刚,她已经突破到了合道巅峰。”
云涯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方才!难道他那便宜丈母娘在得知女儿的消息后,心境有了某种变化,解开了心结,除去了心魔?
太上长老没有给他时间细想,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:
“不愧是本君的弟子。只要能渡过天劫,本君自会在规则中运作,提前解除她的处罚。”
本君。云涯捕捉到了这个自称的变化。看来这位太上长老在说到自己徒弟时,心情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云涯看着太上长老那张精致清秀的正太脸,看着那双淡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的骄傲与期待,忽然觉得这位大乘修士比他想象的更加护短。
明明这个弟子让他蒙了羞,明明那桩丑闻让整个玉清道门都为之震动。
但他依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尽可能地保护着这个徒弟。
引灵脉,布禁制,挡下戒律院的压力,现在又在谋划着提前解除处罚。
这份师徒之情,倒是让他有些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