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瞳的最后一丝暗红光芒在雾中明灭了两下,随即彻底消失。
云涯收回目光,重新低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二把手。
云涯看了片刻,抬起头,目光依次扫过法净和刘逸。
“弄死?”
法净双手合十,迈步上前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二把手,沉默了两息,缓缓开口:
“阿弥陀佛。云施主,此人虽堕魔道、为祸一方,然其体内怨气已散、竖瞳已碎,此生再难为恶。
杀之,不过是多添一具白骨;若能度其皈依,却可化一份戾气为一份善缘。
贫僧愿以佛门之法,引其入正道,不知云施主可否成全?”
“皈依佛门?”
凌昊从云涯身后探出头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
“法净,你们佛门收人这么不挑的吗?这家伙可是九幽魔宫的二把手,手上的人命怕是比你我加起来都多,你把他弄回去念经,不怕他把你们佛堂给砸了?”
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法净垂眸,语气不卑不亢:
“佛门广大,不弃一人。况且,正因其罪孽深重,才更需以佛法化解。凌施主若是不信,日后可来佛门探望,看看贫僧是否把他教成了一个合格的扫地僧。”
凌昊嘴角抽了抽,还想说什么,却被刘逸抬手制止了。
刘逸走上前,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二把手,目光在他腰间那枚尚未碎裂的储物玉佩上停了半息,然后转向云涯:
“他体内的力量已彻底溃散,根基尽毁,即便醒来也只是个废人。留他一命可以,但他身上的东西得留下。
战戟、储物法器、身上的防御法宝,全部扒干净。然后交给法净,随他带回佛门。”
云涯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凌昊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云涯话音未落,他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二把手身边蹲下,动作熟练得像干过无数次这活儿,嘴里还在念叨:
“师叔放心,保证给他扒得干干净净,连一颗灵石都不剩。”
说着伸手便去解二把手的储物玉佩。
他解玉佩的手法颇为利索,一看便知平日里没少打劫,嘴里还絮絮叨叨地报着战利品清单:
“储物玉佩一枚,品相不错,回头看看里头有什么好东西;护心魔甲一件,裂了两道口子,不过材质还行,熔了重铸还能用……”
他把东西一样接一样往外掏,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在自家库房里盘点存货。
忽然,他的手顿住了。
二把手的外袍已被他解开大半,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衣衫。
凌昊低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,蹲在那里僵了好一会儿。
“师叔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”
的凝重。
云涯低头看他,就见他缓缓转过头来,脸上挂着一个极其灿烂、极其欠揍的笑容,用那种仿佛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语调,一字一顿地宣布:
“他穿的红色底裤,还是本命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