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烈张了张嘴,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,一时间表情颇有些纠结。
他是个直性子,打架没问题,但让他想这些弯弯绕绕,实在是为难他。
剑无涯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说这些,有何凭据?”
法净微微一笑,从袈裟袖中取出一枚佛珠。那佛珠原本温润如玉,此刻却蒙着一层极淡的暗红,隐隐有微光在其中流动。
他将佛珠托在掌心,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几分郑重:
“贫僧的佛珠在进入这片遗迹后便开始变色。此珠乃佛门法器,能感应天地间的怨气,诸位施主若不信,可以自己感受一下脚下。”
他话音落下,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脚下。云晶矿脉微微烫,那层若有若无的暗红正以极其缓慢的度向上渗透。
炎烈脸色变了变:“这什么鬼东西?”
“万年不散的怨气。”
法净将佛珠收回袖中:
“贫僧此来,并非要与二位争那矿脉。贫僧只是来劝二位,与其在此处内耗,不如暂时联手。矿脉可以共享,但若让怨气彻底爆,方圆百里内所有队伍都得遭殃。”
炎烈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把长枪往地上一顿:“联手可以,但那矿脉怎么分?”
“三方平分。”
法净毫不犹豫地接上。
炎烈哼了一声,正要说什么,忽然神色骤变,猛地侧头看向废墟深处的黑暗。
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不是气温下降的那种冷,而是直刺神魂的阴寒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用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好浓的魔气。”
刘逸眉头紧锁:“但不是九幽魔宫那种魔气。这魔气……比厉无咎的还要阴冷。”
话音未落,废墟深处的黑暗中猛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拖着地面缓缓移动。
紧接着,一道高达三丈的黑色身影从残垣断壁间走了出来。
那不是什么云兽,而是一具披着破碎战甲的人形躯体,周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暗红怨气,每走一步,脚下地面便泛起一层黑霜。
它没有头,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撕下来的,断口处一团暗红色的光正缓缓跳动,如同心脏。
“无头战将。”
法净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,这是进入秘境以来,他第一次收起笑容:
“上古战场陨落的强者残魂,被万年怨气凝聚成形。诸位施主,看来矿脉之争得先放一放了。”
炎烈盯着那具无头战将看了两息,忽然咧嘴一笑,长枪上火蛇猛然窜高:
“放什么放?老子进秘境就是来打架的。剑无涯,这玩意儿归我,矿脉还是按刚才说的三方平分,怎么样?”
剑无涯古剑出鞘三寸,剑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:“随你。别死了。”
炎烈哈哈大笑,脚下火焰炸开,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朝无头战将正面撞了上去。
长枪与战将手中的断戟轰然相撞,火焰与怨气向四面八方炸开,将废墟边缘的石柱生生震塌了数根。
法净轻叹一声,双手合十,金色佛光自他脚下蔓延开来,在炎烈周身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,将侵蚀而来的怨气尽数挡在身外。
剑无涯虽然没有出手,但古剑已经完全出鞘,剑锋指向战场,随时准备策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