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恶站在原地,那双异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如同观赏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。
“飞蛾扑火。”
他淡淡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:“明知必死,为何还要来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那最后一道残魂湮灭后,第七支脉的入口处,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原本弥漫在周围的阴冷气息、那些游荡了万年的残念、那些镇守了万载的魂影——
全部消失。
只剩下崩塌的岩壁、碎裂的地面、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属于镇渊军残魂的最后一丝执念。
陈玄青被那道遁术强大的残魂拖着,疯狂地向更深处逃窜。
他用最后的力气挣扎,但他伤的太重了,净域阵法与他紧密相连,阵法被破,他受到了强烈的反噬,现在连调动些许力量都无法做到。
“放我下来!”
“赵他们……镇渊军……全没了!”
“你让我回去,让我回去!”
他的嘶吼在空旷的裂谷中回荡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那道拖着他的残魂,是镇渊军残部中唯一擅长遁术的存在。
他生前便是军中的“探马”
,负责侦察、传讯、追击。
万年后,他依然是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这一脉的遁术有多强。
也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那些扑向混沌球体的兄弟们,根本没有想过活着回来。
他们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这唯一的一线生机。
“主上。”
残魂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您怪我也好,恨我也罢。属下必须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“这是兄弟们……最后的遗愿。”
陈玄青的挣扎,在这一刻,骤然僵住。
那点黯淡的灵光中,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悲愤、愧悔、痛苦、绝望,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……无力。
是的,无力。
百年枯守,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生死。
百年等待,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