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了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沙哑的、带着疲惫的中年女声,而是低沉、慵懒、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凉的磁性。像丝绒包裹的刀刃,像蜜糖里掺的毒药。
洛璃站在房门口,冰蓝色的护体光罩在她周身流转,将她素白的衣裙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,声音清冷如常。
女人歪了歪头,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你不知道我是谁吗?”
她慢悠悠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:
“你不是来找她的吗?来问她是怎么办到的?怎么在毁了这一切之后,还能笑着说不后悔?”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合道后期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压得院子里的草木齐齐伏倒。
那气息中夹杂着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虐。
“我就是她呀。”
女人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暗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涌,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:“她是沈映寒,我也是沈映寒。只不过……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,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:
“她是那个假装什么都没生的沈映寒。而我,是记得一切的沈映寒。”
她抬起头,盯着洛璃,唇角那抹笑意愈妖冶。
“你想听?另一个完整版本的故事。”
洛璃…………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,又像在引诱什么:
“好。我告诉你。”
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姿态慵懒而随意,像一只餍足的猫。
但那股合道后期的气息始终笼罩着整座院子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每一寸空间。
暗红色的长从她肩头垂落,在无风中轻轻摆动,梢的血光明明灭灭,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
“她告诉你的,是真的。”
沈映寒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,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始终燃烧着疯狂:“她嫁了个凡人,猎户,人好。她受伤,他救了她。她留下来,没走。”
她顿了顿,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但她没告诉你,她为什么受伤。”
洛璃没有说话。
“她在药王州执行任务,被邪修追杀,重伤坠崖。”
沈映寒的声音依旧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“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然后他出现了,一个凡人,没有灵根,连筑基都不是,却敢从崖底下把她背上来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,缓缓握紧,又松开。
“她那时候想,这人真傻。后来又想,傻也好,傻的人不会骗她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“她骗了他。她告诉他,她是个采药的,会点医术,别的什么都没说。修士、寒宫、金丹、长生……她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洛璃,唇角的笑意愈妖冶:
“因为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?怕他觉得自己不是凡人?怕他……知道真相后,会离开。”
洛璃的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