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婉站在山道上,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,那双平日里温婉清澈的眼眸此刻沉静如水。
她方才在院中起哄时,那道女声在她识海中响起的瞬间,她便暗中将神识全开,却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灵力波动。
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远于她,至少是大乘期起步。
被这样一个存在无声无息地向她传音,无论对方是敌是友,都绝不是一个能轻描淡写揭过去的问题。
“所以,你到底是谁?有什么目的?”
她再次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强硬了几分:“出来。”
先天冰螭趴在江婉婉的丝间,整条龙从吃瓜吃得正酣的亢奋状态被猛地拽入了极度心虚状态。
坏了坏了,怎么就没忍住出声了呢。
都怪这混蛋小子起哄的水平太次,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一个没留神就隔着神识喊了出来,现在好了,被当面质问。
她活了几万年,第二次体会到什么叫大型社死。
问:跟踪他人,被他人抓了一个现行该怎么处理?
她在心里飞盘算着。
要不尝试骗一骗他?
就说自己是路过青山派的前辈,看不下去他那拙劣的撮合手段,随口指点几句,现在还有事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以这神棍刚才的分析能力,肯定已经听出她对玄玦和花间音的事了如指掌,一个素未谋面的路过前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细节,这谎撒了等于白撒,只会让他更加警觉。
那就摊牌。
先天冰螭把心一横。
反正她手里也握着这混蛋小子的死穴。
他以雄性之身混入北溟寒宫,在圣女殿里与圣女搂搂抱抱,还假扮女装骗了个长老身份。
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她作为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,察觉到异常后调查一番,那是职责所在,天经地义。
这小子非但不能把她怎么样,还应该谢谢她没有把这些事捅给那群冷冰冰的老家伙,不然他现在哪还能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吃别人的瓜。
但这么一来,问题也来了。
她最初跟踪云涯的目的,是想在暗处观察这个神棍到底有什么目的,在完全隐身的情况下慢慢收集情报,直到确认他对北溟寒宫无害为止。
现在一旦暴露,不管云涯是真的无害还是有隐藏的恶意,他都不可能再在她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那一面了。
她会彻底失去观察的机会。
要不装作已经离开了?
那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一次,然后就此消失,他查也查不到,自然会以为那位路过的高人已经走了。
可这也太假了。
一个能悄无声息向她传音的存在,就为了教他怎么起哄撮合道侣,然后转身就走?
哪有这么闲得无聊的高人,不对,她自己就是那个闲得无聊的高人。
就在先天冰螭疯狂纠结的时候,江婉婉已经等了好一会儿。
她站在原地,夜风吹过山道旁的竹林,出沙沙的轻响。
她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道开口,语气平淡:
“看来得找天机阁的太上长老算一算了,究竟是谁了。”
星翎羽光袍虽然隐藏了云涯的因果线,但却能算出谁对天机阁心走有别样的心里,虽然算不出有什么后果,毕竟后果涉及到了本人的因果线。
先天冰螭吓了一跳,让她完全忘了自己才是修为碾压对方的大乘神兽,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别别别!”
她这一出声便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,云涯循声转头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肩膀,但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她咬了咬牙,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,索性解除了本命寒气化作的神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