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前。
炎穹与玄玦离开藏书库,向总坛外围走去。
两人走得并不快,玄玦还在思考如何找到花满楼的破绽。
炎穹还在低声说着教中几个信得过的老人,玄玦则沉默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
路过听风阁不远处时,以两人渡劫期的修为,方圆数千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。
两个跟班站在阁楼外低声交谈的内容,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两人耳中。
“这次的花师妹真漂亮啊。”
“确实比以往那些都有气质。”
“不知道少爷玩腻了,能不能赏赐我玩玩?”
玄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刚刚才让炎穹帮了大忙,人家二话不说带他进藏书库翻了一整天的宗卷。
这份人情还没还上,转头就去管焚天圣教的内部事务,打焚天圣教的脸,这让他怎么跟炎穹交代。
炎穹自然也听见了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跟班,又看了看玄玦那张沉下来的脸,摊了摊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
“烈家的人。我管不了。”
焚天圣教四大家,炎、烈、祝、融,互相制约,互相合作。
他炎穹虽是太上长老,但终究是炎家的人。
烈家的小辈就算再混账,也轮不到他来管教,除非烈家的小辈对炎家子弟出手。
这是四大家之间维系了数千年的默契与平衡,谁先打破,谁便要面对其他三家的联手施压。
玄玦收回目光,转过头来,朝炎穹点了点头。
他懂这个道理。
让炎穹为难的事,他做不出来。于是他只能装作没看见,转身便要走。
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,一道玉白色的剑光从听风阁冲出,将整面火岩墙壁都劈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痕。
紧接着,一道人影裹着剑光从阁楼大门中倒飞而出,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,最后重重砸在岩壁上。
烈风的胸前一块暗红色的玉佩正在疯狂闪烁,那是烈家护法长老亲手为他炼制的保命法器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,替他挡下了那道剑光的致命一击。
就算没有人催动,半仙器的攻击也不是能轻易阻挡的存在,更何况刚刚那一击还蕴含着清音剑的本源之力。
玄玦的目光越过飞出的烈风,落在阁楼门口那道瘫软在地的身影上,落在那熟悉的剑光之上。
花间音倒在地上,道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露出一截素白的肚兜和半边圆润的肩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角咬出了血,眼神却清醒得吓人。
清音剑……和花间音……
而那个被剑光轰飞出去、衣衫不整的男人,烈风,正捂着胸口从碎石堆中爬起来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
“贱人……你敢……我爹不会放过你!”
玄玦看着烈风,又看了看花间音被撕碎的道袍和苍白的脸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下一瞬,先天离火道体在他体内轰然爆发。
青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,将他周身三丈内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。
强烈的情绪自动催发了先天离火,连之前受的伤都没有在意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从原地消失,再次出现时已在烈风面前。
烈风抬头,看见一张陌生而普通的脸,以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无尽的杀意。
“你……”
玄玦没有给他第二个字的机会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一掌拍下。
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只是将先天离火的道体之力尽数倾泻而出。
青白色的火焰从掌心爆发,裹挟着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,将烈风整个人连同他胸前那块还在闪烁的护身玉佩一起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