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一位中年长老放下手里的玉简,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嗤笑一声:
“周文渊?楠枫城那个?他一个分楼楼主,手底下的执事最高不过化神,能拍到什么像样的货色?还加急?怕不是看走眼了,拿个普通寒宫弟子当宝贝。”
中年长老姓钱,合道中期,在评委会坐了四百年,向来以嘴毒着称。
他这话说得不好听,但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楠枫城在南域算不上什么大城,周文渊那个分楼,在风云楼三百六十座分楼里排名靠后,平时送上来的推荐也确实乏善可陈。
陈长老没有接话。她只是将玉简嵌入桌面中央的阵盘,注入灵力。
阵盘亮起。
光芒柔和,却足以让圆桌周围的每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月光,官道,两道白衣身影。
走在后面的那道白衣身影,只有背影。白衣如雪,步伐从容,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。
那是北溟寒宫圣女,洛璃。
而画面中央,是另一个女子。
她微微偏着头,似乎在回应身后之人的话语,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正在朝拍摄者的方向看来。
侧脸。
月光下,那张脸冷得像冰雕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冰冷,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。眉眼如画,却比画更冷;五官精致,却让人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心。
没有表情。
但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胆寒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略带寒气,仿佛能穿透画面,直视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圆桌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方才嗤笑的钱长老,嘴还半张着,但已经不出任何声音了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那双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见过无数天骄的影像,见过无数所谓的“清冷仙子”
“冰山美人”
。但那些人的“冷”
,大多是刻意营造的姿态,是面对留影符时的表演。
而这个女子,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镜头。
她只是偏了偏头,随意地瞥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就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。
“这……”
右侧另一位长老盯着画面,眉头紧皱,率先打破了沉默:
“这气质,确实不是寻常寒宫弟子能有的。北溟寒宫的弟子老夫见过不少,凝冰院、凝华殿的都有。
但这样的气质……说实话,老夫活了这么多年,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。”
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,但在座的都明白。
“但合道?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谨慎:
“影像中看不出来。气质归气质,修为归修为。光凭一张侧脸,就标注‘疑似合道’,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“看不出来就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