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是在帮荀彧说话。
曹操自然听得出来。
不报军机,是死罪。
尤其荀彧不是寻常小吏。
他是尚书令。
他替曹操镇许都,调粮草,安朝局,权柄之重,几乎等同于把曹操的后背托在手里。
这样的人留中不一封牵动江东的密信,若真要追究,谁也保不住。
可同样的。
若没有荀彧这份独断,官渡那几个月,南方未必能安稳如旧。
曹操静静坐着。
屋外天光斜照进来,落在案前。
尘埃在光里浮动。
堂中三人,谁都没有急着开口。
荀彧依旧躬身而立。
他没有再辩。
该说的,他已经说完。
是罪是功,都由曹操裁断。
郭嘉也收起笑意,退到一旁。
他能替荀彧拆局,却不能替曹操宽恕。
主臣之间这道线,旁人越不过去。
许久之后,曹操双手按着案面,缓缓起身。
木案出一声轻响。
他绕过书案,走到荀彧面前。
停步。
荀彧没有抬头。
曹操看着眼前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谋主。
当年迎天子,定许都,抚士族,理朝政。
哪一桩,哪一件,少得了荀彧?
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若没有荀彧坐镇许都,他在官渡前线,根本不可能把后背交出去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,这件事才更不能轻轻揭过。
信任,是信任。
军机,是军机。
荀彧能替他稳住后方,这是大功。
可荀彧敢瞒他,也是真事。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曹操终于伸出双手,重重按在荀彧肩上。
荀彧肩头微微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