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嬌嬌一開始的意思是連他們父子在內一共找四五個人,可他們一開始就是四個人,後期再加一個,心裡難免過意不去。
陳力堅父子家境並不好,但因為給阮嬌嬌辦事攢了一些錢,也算是吃喝不愁。
曹康和他妹妹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,救急不救窮,眼看著他妹妹還在醫院,哪哪都要花錢,心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。
曹康的妹妹是早產兒,小時候沒精心照顧,大了又營養不良,到了現在就成了弄堂里人盡皆知冷不得、熱不得,吹不得風也曬不得太陽的富貴病。
住院要花錢,調理身體的名貴藥材對現在的曹家來說更是天價。
為了妹妹,他甚至賣掉了鐵飯碗的工作。
不止是他賣掉了工作,跟曹康情同手足,和他妹妹玩的很好的陳福生也賣掉了工作,那可是正式工!
曹康一開始根本不知道,直到陳福生一聲不吭把厚厚一疊大團結放到他手上,他才知道陳福生已經把工作賣了,直言把錢給樂樂拿去買人參。
買人參的事情是他們巷子裡人盡皆知的事情,曹樂是巷子裡的大媽們送去醫院的,除了醫生口中少量的人參,還需要很多其它名貴的藥材,想要調理好曹樂的身體,就得源源不斷往裡砸錢,藥費對曹康來說,是筆天文數字。
現在壓在曹康身上的,除了醫院裡的妹妹,還有年紀算他哥哥,但實際被他當弟弟看的陳福生。
他不能讓陳福生餓肚子。
陳力堅把曹康家裡情況以及陳福生的事情都詳細的跟阮嬌嬌講了,不是為了博同情,而是他話匣一開沒能收住。
阮嬌嬌來了興,她記得之前那個高高壯壯臉上帶燒傷痕跡的男人,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心智有缺陷。
不,應該說人看見他下意識就會遠離,沒人會去關注他的心智。
「他叫陳福生?力氣很大?」
「對。他十三四歲的時候就能單手輕鬆拎起我們巷子裡的大水缸,在糖廠扛包也是毫不費勁,人家一天要做的活,他兩個鐘頭就幹完,還能去別的廠子繼續扛。」
說起陳福生力氣的事情,陳力堅又想到了另外一件,「當初他們糖廠有人不服他一來就是正式工,明里暗裡都在罵他是傻子,不過福生沒計較。後來不知怎麼,有個人罵到了福生死去的爹媽身上,福生生氣後,一拳打塌了糖廠的一堵牆,手上除了擦破點皮,一點事也沒有。後來那人也因為辱罵烈士,被糖廠開除,被人帶走了。」
「他平常聽話嗎?」
陳力堅不是傻子,阮嬌嬌能問起陳福生的事,他隱隱感覺到是陳福生的運道來了,立刻直起身子特別認真的回覆,「聽話,特別聽話!他只要知道幫誰做事,什麼話都特別記在心上,有的時候也很機靈。別看福生像個十歲的孩子,可孩子也知道好賴,知道該聽誰的話。他除了吃的有些多,別的一點毛病也沒有。他嘴巴也嚴,告訴他不能說的話,怎麼勸都不會說的……」
陳力堅說完後心怦怦直跳,期待地等著阮嬌嬌接下來的話。
第114章投資。
阮嬌嬌果然沒有辜負陳力堅的期望,讓他這兩天把陳福生帶來看看。
再陳力堅喜不勝收的應下後,她從包里又拿了幾張大團結放在桌上,連同陳力堅之前放在上面的一起推了過去。
「當初說好是多少就是多少,曹康只要沒閒著不做事,他的工錢自然是我給。聽秋綰姐說你們自帶口糧,我給的伙食費沒有動。那剩下的就你們自己分了吧。」
陳力堅抿著嘴巴站了起來,眼尾有些發紅。
如果不是阮嬌嬌的出現,可能跟三輪車車夫打架的人里就有他們父子,不止要為醫藥費發愁,還要為罰款憂心。
他們巷子裡,也就他們父子和另外兩個找來的人躲過了這一劫。
能遇上這樣的貴人,他們不知走了多大的運。
「對了,屋子外面的牆沿和洗手間裡浴缸洗手台的修繕我都看過了,你們修的很好。聽秋綰姐說你祖上是泥瓦匠,那你現在有沒有這個意願往這方面發展呢?」
之前阮嬌嬌過來兩次,明顯注意到洋房的牆面上了一些青苔,還有損壞斑駁的痕跡。
但這一次卻煥然一,從外表看,幾乎都看不出是後期修復過的。
洗手間裡的洗手台那些也裝的很好,與裝修融為一體,看不出安裝的痕跡。
「發展?」
陳力堅不明白阮嬌嬌的意思,呆呆的重複道。
「對。你也知道現在不同往日,滬市有許多知青回城,曾經下放的人也一個個平反回來。下放的人回來後房子需要修繕,而回來的知青一多,房子住不下的時候難免需要人在家裡地基上加蓋。」
陳力堅聽得連連點頭,他們巷子周圍也有這樣的事,只不過要麼自己動手,要麼會喊鄰里好友幫個忙。
「知青是小事,可下放回來的人,有不少,是我這樣的房子。這不是自己隨便找人就能修得好的。我挺欣賞你們父子為人的,想讓你們留下替我辦事。所以,我這邊有兩個選擇,你要不要聽聽看?」
「要!」陳力堅毫不猶豫。
他本來就在發愁黃包車的事情不能做了,要是阮嬌嬌這邊不需要他們了,自己一家還不知道要去做什麼活。
能留下給阮嬌嬌辦事,那自然是最好的,整個滬市都找不出兩個比阮嬌嬌更好的僱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