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下课铃刚响,教室里瞬间像被捅开的蜂窝,桌椅摩擦声、书包拉链声混在一起,大家都缩着脖子往门外涌——冬夜的风跟刀子似的,谁不想赶紧钻进暖乎乎的被窝。
我正把试卷往书包里塞,孙梦突然凑到我课桌前,羽绒服袖子上还沾着点粉笔灰:“肖静,陪我去趟校外呗!”
“现在?”
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,指针刚跳过八点,窗外的天已经黑得像泼了墨,“都八点了,那么冷,不去。”
“去嘛去嘛,”
她拽着我的袖子晃了晃,鼻尖冻得红红的,“我去买个耳罩,下午跑操的时候被人撞坏了,就绕两个巷子,很近的。”
我挑眉看她:“你早不买晚不买,之前放学的时候怎么不去?”
“放学不是急着跟王少和洛哥他们吃饭嘛!”
她话说到一半,突然捂住嘴,耳朵尖腾地红了,“哎呀你明知故问!”
“哟哟哟,”
我故意拖长了调子,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,“就急着看你家洛哥了?”
“才不是!”
孙梦的脸更红了,伸手去挠我胳肢窝,“好不好嘛,说不定现在外面烤红薯摊还没收摊呢!就等着咱们放晚自习的学生,等下我请你吃烤红薯,热乎的,怎么样?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我笑着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,拉上拉链,“走吧,去回,冻死了。”
“好嘞!”
孙梦立刻笑成了月牙眼,拽着我就往教室外跑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在回荡,混着远处王少在隔壁班喊“等等我”
的声音——这家伙大概又想跟过来蹭吃的。
刚下到二楼,就看见詹洛轩站在楼梯口,黑色大衣裹得严实,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。见我们下来,他目光在我和孙梦身上扫了一圈:“去哪儿?”
“去校外买耳罩!”
孙梦抢着回答,眼睛亮晶晶的,“洛哥要不要一起?说不定有卖热乎烤红薯的!”
詹洛轩没立刻回答,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我:“刚接的热水,拿着暖手。”
杯壁烫得恰到好处,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窜,连带着指尖都泛起温热。他才看向孙梦:“我跟你们去,两个巷子外有家杂货店,比路边摊便宜,耳罩样式也多。”
“那……不等王少了?”
孙梦往隔壁班的四楼方向望了望,那边的灯还亮着,大概班长还在整理今天的值日表。
“等他干嘛?”
我把保温杯揣进冲锋衣内袋,拉链拉到顶,只露出半张脸,“估计我们走到校门口,他就揣着记事本追上来了——毕竟是班长,查完门窗锁没锁、黑板擦没擦才肯走,磨磨蹭蹭的。走吧,赶紧的!”
孙梦被我说动了,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下跑,羽绒服的帽子随着动作一颠一颠:“也是!上次等他检查完教室,想吃的章鱼小丸子都卖光了,这次可不能再错过烤红薯!”
詹洛轩跟在我们身后,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楼梯台阶上的薄雪,出轻微的“簌簌”
声。下楼时撞见几个抱着习题册的同学,都缩着脖子往宿舍赶,看见我们仨逆着人流往外走,有人忍不住喊:“这么冷的天还出去啊?”
“买耳罩去!”
孙梦回头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我回头看了眼詹洛轩,他正抬手替我挡了下头顶晃悠的旧灯绳,指尖擦过我的帽檐,带着点微凉的触感。
“跑慢点,雪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