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寝室楼的玻璃门,楼道里飘着宿管阿姨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。我把孙梦往前推了推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孙梦,我去趟厕所。”
没等她应声,转身就往楼梯口跑,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“哒哒”
声,惊得声控灯一路亮上去。
不能在寝室打电话,孙梦那丫头虽然心思单纯,可万一被她听见只言片语,总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我一口气冲上楼顶天台,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风“呼”
地灌进来,掀起我额前的碎发。天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手心里全是汗,我摸出手机,指尖发颤地调出唐联的号码。按下通话键的瞬间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,连呼吸都跟着屏住。
“喂?阿联哥。”
我的声音带着点刚跑过的喘息,还有藏不住的急促。
“肖爷?怎么了?”
唐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点背景的嘈杂,估计还在朱雀堂的仓库那边忙活,“听着有点急,是有情况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扶着天台的栏杆往下看,楼下的人影小得像蚂蚁,“不是坏情况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唐联在那头轻笑了一声,语气放松下来,“我刚把你装备包里面的东西拿去洗了——就是你沾了血的小哥衣服,我用消毒水搓了三遍,总算没味道了。你的证书没敢碰,帮你锁在储藏柜最里面了,到时候别忘了去取。话说你这么着急打电话来,就为了说没事?”
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家常,我却没心思听,直接打断他:“阿联哥,我今天比完800米,被詹洛轩和王少发现我身上的淤青了。”
“啊?”
唐联的声音瞬间拔高,背景的嘈杂也停了,“怎么会被他们看见?不是让你穿宽松点的衣服遮住吗?他们没追问?”
“追问了。”
我望着远处操场上还在训练的队伍,声音沉了沉,“我撒了个慌。之前你不是说,王少一直在查白虎的李青吗?只是一直没动静,估计在等合适的时机。”
唐联在那头沉默了几秒,隐约能听见他敲击桌面的声音,显然是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攥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,“我说是白虎的人打的我。就上次那个拦着詹洛轩的女生,你还有印象吧?我之前跟你说过的,我借着那事发挥,说他们报复我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嗤,是唐联的声音,带着点狠劲:“李青那孙子,还真敢动你?”
“不是他动的手,但这借口正好用。”
风把我的声音吹得有点散,我提高了音量,“现在青龙和朱雀估计要联合起来对付白虎了。王少刚才已经在发消息,詹洛轩那脾气,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。阿联哥,等下你收到王少的消息——他一定会让你去查白虎堂的底,你给我闭紧嘴巴,别扯任何和我有关的,更别露出来我们早就盯着李青的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唐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就当是第一次接这任务,按哥的吩咐来。”
“不止。”
我盯着楼下车棚里那辆王少常骑的黑色摩托车,眼神冷了下来,“你趁机把白虎堂的老底全翻出来,那些高利贷的账本、走私的渠道、游戏厅里的猫腻……之前我们没拿到的证据,这次全给我找齐了。彻彻底底把白虎的人清干净,一个不留,别留一点痕迹。”
说到这儿,我顿了顿,声音里淬了点冰:“全部送进局子,一个都别放过。我要让白虎堂彻底在这个道上消失,以后谁提起李青,只知道他是个蹲大牢的人渣。”
天台上的风更大了,吹得我头发乱舞,后腰的淤青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但这点疼算什么?比起李青那些营生害过的人,这点疼连皮毛都算不上。
“放心吧肖爷。”
唐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保证干净利落。”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,正要挂电话,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对了,让兄弟们动作快点,别等青龙堂的人抢了先。这次要让白虎堂知道,动了不该动的人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天台上,望着远处的天空。云层很厚,像压在心头的石头。但我知道,等这场雨下过,白虎堂这块毒瘤,就能彻底被剜掉了。
至于詹洛轩和王少……等这事了了,再想办法圆这个谎吧。
我转身往楼下走,脚步比上来时沉稳了许多。寝室楼的消毒水味再次涌过来,混合着孙梦在寝室门口焦急等待的声音:“静静,你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“来了。”
我应了一声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带着点脆弱的表情,像刚才那个在天台上发号施令的“肖爷”
,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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