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那捧著葡萄的傢伙不是司空那猴精還能是誰?!這傢伙到底看了多久?
司空摘星賤兮兮地向終於發現自己的6小鳳揮了揮手,繼續看熱鬧起來。
下面休夜脖子處的傷口不斷淌血,看起來分外可怖,而他本人則似乎沒有痛覺一般,只是執拗地盯著西門吹雪,繼續說著:
「我若是不收回那番話你會殺我麼?」
他冷笑,眼中沉鬱之色愈發濃厚,隱隱顯出幾分絕望。
西門吹雪沒有說話。
「那你殺了我罷。」年輕人扯起嘴角,笑容瘋狂,「雖然別人都叫我羅剎,可我還沒有當過鬼呢。」
西門吹雪目光冰冷,手中劍尖直抵休夜咽喉,他分明一動未動,但劍尖已隨著對方的話語而愈發深入。
血已經染濕衣襟,那裡顯現出一大塊深色的印跡。
瘋子。
西門吹雪確認了一件事。
名叫休夜的年輕人,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」西門吹雪收劍,深深看他一眼,「你不配習劍。」
「呵。」休夜嗤笑一聲,「殺人的工具而已,有什麼配不配的?可笑。」
【西門吹雪,仇恨值+15。】
西門吹雪看起來又想拔劍了,6小鳳大步上前,兩邊各一掌分別拍在兩人肩上,想要糊弄過去:「好了!天色已晚,回去歇息吧!」
不對頭的兩人終於表現出了默契——各自瞥了眼6小鳳搭在肩上的手,兩人看也不看對方一眼,扭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6小鳳的手僵在半空,司空摘星嘿嘿怪笑一聲,跳下屋頂,往6小鳳手裡塞上一顆葡萄,憐憫地道:「送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手裡傳來濕涼感,6小鳳定睛一看,大怒,一把將葡萄甩向司空摘星,「這不是顆壞的嗎?!」
司空摘星拔腿就跑:「就是壞的才給你啊!」
第二天6小鳳見到休夜時對方脖子上纏了繃帶,只是眼下青黑更顯,竟似徹夜未眠。
6小鳳從未見過休夜在他面前閉眼,在沙漠中歇息時半夜驚醒,休夜也如同一座雕塑般望著天邊圓月。
終究是擔心的情緒占了上風,6小鳳上前問道:「你沒睡好?」
休夜淡淡地瞥他一眼:「睡不著。」
6小鳳道:「是因為傷口太疼了麼?」
休夜似乎不耐煩了:「我自己弄的傷,疼不疼我自己知道。你問這些做什麼?」
6小鳳長長地嘆了口氣,問道:「你沒有朋友麼?」
「有過,但死了。」
休夜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。
6小鳳怔住,沒來得及說話,休夜卻已走遠了。
王妃身體抱恙已久,但近來有所好轉,為了透氣便會在王宮中散步,而王宮中又有許多客人,總免不了遇上幾次。
王妃實乃絕世美人,6小鳳見到她便微微晃神,一顰一笑都令他移不開視線。龜茲王宮中的四位客人,總體來講只有6小鳳的反應符合一個見到美人的男人,至於其餘三人,皆是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。
西門吹雪自和休夜見過面後又開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對休夜實在是失望無比的他已經打算回萬梅山莊;司空摘星深知寄人籬下謹言慎行,更喜歡在龜茲王宮中四處閒逛;
而休夜——
他面對王妃時肉眼可見地不耐,遇見對面走來的王妃,掉頭便走,實在走不了則目不斜視,擦肩而過。
王妃心地善良,心思細膩,遭此對待難免想東想西,與龜茲王私下獨處時便禁不住默默垂淚,待國王問起,用手帕拭著眼淚道不知究竟是何處引休夜公子不快,話未說完,眼淚簌簌而落,竟是委屈無比。
龜茲王勃然大怒,王妃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兒,縱使休夜劍術高絕人人畏懼,可在中原也僅僅是一介江湖草莽,竟敢在他龜茲國的地盤撒野!簡直是豈有此理!
他有心教訓休夜,替自己心尖尖上的王妃出一口氣,但沒等得及他有所行動,龜茲王的女兒,出門遠遊的琵琶公主回宮了。
琵琶公主性情爽直,英姿颯爽,龜茲王對她寵愛有加,處理國事政事都願意聽聽她的意見。
琵琶公主一回來,得知羅剎劍客在宮中做客,大喜過望,對龜茲王說道:「父王,兒臣先前遇見石觀音的手下,是這位休夜公子救了兒臣一命,兒臣苦於如何報恩,不成想他竟在宮中做客,實乃天賜的緣分。」
龜茲王訝異道:「竟有此事?你怎麼不傳信回來?」
琵琶公主更加驚訝:「兒臣平安無事後立刻派人寫了信送回宮中啊,沒有人回來送信麼?」
龜茲王面色凝重。
救女之恩與對王妃的不敬,兩廂對比之下,龜茲王又猶豫了,教訓休夜的事便暫且擱置,而琵琶公主則滿懷欣喜地提了謝禮,登門拜訪。
她登門時休夜站在廊下,望著大漠夕陽,神色清冷,莫名顯出幾分寂寥之意,但走進細看,面上依舊是初見時那副冷漠的神情。
龜茲國與石觀音向來井水不犯河水,但約一個半月前,琵琶公主想要出門遠遊,才出沙漠一日,竟不知為何惹到了石觀音的手下,若非休夜路過出手相助,只怕是命喪沙漠。
琵琶公主膽大無比,獲救之後寫信派人送往王宮,自己則照常出去遊玩,然而遲遲不見父王寄來信件,便回了龜茲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