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费尽心机掳走鞠景,难道真是为了天下苍生?
非也。
她只是想看鞠景痛苦、悔恨。
她要让这个曾经果断拒绝她的凡人,悔恨自己当初为何眼瞎选了那条丑陋白龙,而不是选择高贵绝美的她。
她要剥夺鞠景与殷芸绮相处的时间,用漫长的岁月去折磨他的心智。
不过,鞠景现在这副宁死不屈、甚至交代后事的抵抗态度,反而让孔素娥觉得越有趣。
这并非是她犯贱,喜欢别人不拿正眼看她。
而是大能傲慢在作祟。
鞠景现在跳得越高、抵抗得越嚣张,日后被她彻底折服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原谅时,她所获得的快感与成就感就会越强烈。
“就为了收我为徒,您愿意和我夫人不敌对?”
鞠景身体先是僵直了一下。他意识到,自己刚才和慕绘仙的“密谋”
,全被这大乘期妖女听了个一清二楚。这囚笼里,根本没有隔音可言。
不过事已至此,他反倒彻底放开了。他抬起头,对着虚空冷笑一声。
“面子问题肯定有。但是如此大费周折地强行收我为徒,只有这么一个单纯的理由?宫主殿下,您觉得我信吗?”
鞠景用现代人的逻辑盘算着。
一个高管,为了招一个实习生,不惜把公司砸了,还跟竞争对手拼命?
这理由根本立不住脚。
只能说,这修真界疯子的脑回路,比他想象的还要魔幻。
“呵,当然。”
孔素娥的笑声轻微,御姐的声线轻柔到了极点,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对付殷芸绮,不过是孤觉得无聊,找个耍子罢了。毕竟,距离孤的三灾降临还有两百年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杀一个名扬天下的魔头解闷,想来挺好。”
这就是大乘期大能的真实面目。什么正道大义,什么嫉恶如仇,统统是狗屁。她只是无聊了,想杀人。而殷芸绮,恰好是个足够分量的猎物。
“但是……”
孔素娥话锋一转,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施恩般的宽容,“她毕竟是孤徒儿的夫人。那就算了。徒弟就像是儿子一样,当师尊的去杀儿媳妇,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。”
她是真的把鞠景视为囊中之物,视为自己的弟子了。
“若是你现在乖乖的,向孤磕头拜师,奉上拜师茶,向孤认错。孤……也就原谅你之前的冒犯了。”
对待这只差一步便能名正言顺收入门下的“叛逆家人”
,孔素娥还是愿意施舍那么一丝丝温情的。
虽然这温情少得可怜,只有灰尘大小,但对于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道大能来说,已是破天荒的恩赐。
“孤已经给了你认错的机会了,能不能把握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孔素娥在云层之上,手持那柄残破的万里定云伞,心里戏谑地想着。
她那双紫宸色的眼眸透过羽毛囚笼,死死盯着鞠景的脸,期待看到他脸上露出纠结、挣扎、最终屈服的神情。
果然,她看到了鞠景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挤成了一个“川”
字。
“害怕了吗?”
孔素娥的笑声越愉悦,“连殷芸绮都不相信你能抵挡孤的魅力,你又何必苦苦坚持?成为孤的亲传弟子,是你这区区凡人毕生的荣耀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仙缘,你还要推辞?”
孔素娥是真的这般认为的。能给她孔雀明王当狗,那是鞠景祖上积德。那是将他从邪道魔头的手中拯救出来,引向光明的通天大道。
“修道久了,你就会明白,殷芸绮那种满身血债的魔头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灾祸。迟早有一天,你会主动和她断绝关系。她那种名声,就该让她烂在泥里,莫要和他人沾边,平白脏了孤的门风!”
孔素娥内心愉悦到了极点。
看着纠结的鞠景,她觉得胸中那口被重创的恶气狠狠出了一大半。
唯一遗憾的,就是殷芸绮那贱人此刻不在场,无法亲眼看到她视若珍宝的夫君,是如何屈服在自己脚下的。
然而,下一瞬,孔素娥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“我不会和夫人断绝关系。”
鞠景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他那张略显稚气的脸上,此刻没有半点畏惧,只有厌恶与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