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,你想看什么?”
罗仙凰问道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
陆阳转过身,朝东边那片药材摊位的区域走去。
罗仙凰也跟了过去。
陆阳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,看得很仔细,但逛了大半个药材区,依旧毫无所获。
跟罗仙凰一起折返途中,迎面撞见了兴致勃勃的周无机。
老道士显然心情不错,那张清瘦的老脸上挂着几分自得的笑意,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布包鼓鼓囊囊的,隐约能看出里面装着不少东西。
“陆宗师,逛得如何?可有收获?”
周无机主动打了招呼,笑眯眯地问道。
陆阳摇了摇头:“一无所获。”
然后目光落在周无机手里的布包上,随口问道,“周道长看来收获不小?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”
周无机嘴上谦虚,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。
说着把布包打开,如数家珍地一样样往外掏。
几张用黄纸朱砂绘制的符箓,品级不高,但绘制手法颇为正统,是正儿八经的道门符箓,不是之前他嫌弃的那种用铁锈粉冒充朱砂的假货。
“这几张是镇宅符和驱邪符,虽然品级不高,但胜在是正一道正统传承,拿回去放在观里也算有用。”
掏到最后,周无机从布包最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毛笔,托在掌心给陆阳看。
那支毛笔比寻常的毛笔要长出寸许,笔杆通体乌黑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,打磨得光滑温润,笔尖的毫毛却是一种罕见的暗红色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这支笔,才是贫道今天最大的收获。”
周无机得意地捋着胡须,开始挥他好为人师的特长,摇头晃脑地解释道,“陆宗师,可知怒晴鸡?”
陆阳微微摇头,等着周无机往下说。
周无机也不卖关子,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:“怒晴鸡,湘西凤凰一带特产的一种异禽,体型比寻常公鸡大上数倍,性情凶猛好斗,敢于毒蛇猛禽相搏,乃是湘西苗寨世代驯养的鸡中之王。据《辰州秘录》所载,此鸡乃是上古时期凤凰与凡鸡杂交所遗留的血脉旁支,故而又有‘半凤’之美名,虽不及真凤之威,却也沾了几分神鸟的灵性。它的羽毛天生蕴含辟邪破煞之力,是绘制符箓的顶级材料,用来画符事半功倍,威力比寻常朱砂笔强了不知多少倍。”
说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笔杆,感慨道:“贫道在这跳蚤市场里转了一大圈,看了不下十几个卖符箓和法器的摊位,九成九都是西贝货,要么是化学染料冒充朱砂,要么是做旧伪造的古符,简直污人眼目。唯独这支怒晴笔,虽然品相不算顶尖,但绝对是货真价实,你瞧瞧这笔尖,暗红如血,光泽内敛,每一根毫毛都是真正怒晴鸡的冠羽所制。”
陆阳听完,目光落在那支暗红色的笔尖上,忽然开口,“带我去买一支。”
周无机闻言,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垮了下来,苦笑道:“哎哟,陆宗师,你当这怒晴笔是大白菜呢,想买几支就买几支?就这一支,仅此一支。那摊主说了,这怒晴笔是他十多年前在湘西凤凰古城一个老道士手里收来的,当时就收了这么一支,他还说那老道士跟他提过,如今怒晴鸡几乎绝迹了,野生的一只都找不到,苗寨里驯养的也不过十只,每年的冠羽产量少得可怜,能制成笔的更是凤毛麟角。今天能在这跳蚤市场碰上这么一支,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。跟他磨了好一阵嘴皮子,最后五十万成交。说来也是惭愧,贫道囊中羞涩,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人借的钱。”
陆阳听完,沉默了片刻:“不知周道长可愿割爱将这支笔转卖给我,价格随你开。”
周无机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支好不容易才淘到的宝贝怒晴笔,又抬头看了看陆阳,那张清瘦的脸上肉疼和不舍交替闪现。
可最后却出人意料地将笔往陆阳手里一塞,大方地一挥手:“谈什么买卖,太见外了。这支笔,陆宗师喜欢,直接送你便是!何须用钱买!”
这下轮到陆阳微微一愣。
周无机为了买这支笔还专门去找人借钱,可见是件宝物,居然说送就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