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停下,复制了刚才的文字,换了一个更加隐晦的说法,删掉了周市长的全名,只用“周某”
代替,然后再次点击了布。
这一次,它存活了大约三十秒。
然后再次消失。
紧接着,他的账号被强制下线。
当他再次尝试登录时,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:“您的账号因多次布违规内容,已被禁言七天。”
呵呵。
叶欢勾起一个嘲讽,那笑容里没有一毫的温度。
他关掉app,切换到另一个着名的问答社区,用小号,在一个关于“你见过最不公平的事是什么”
的问题下,他将那段文字又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甚至没有看到布成功的页面。
在他按下“回答”
按钮的瞬间,页面就直接跳转到了“4o4-该内容无法显示”
。
他的小号,也瞬间被永久封禁。
真快啊。
真干净啊。
一只无形的、巨大的手,牢牢地扼住了整个网络的咽喉。
它可以精准地操控舆论的流向,决定让人们看到什么,讨论什么,为什么而愤怒。
它可以为了一桩看似荒谬的鹦鹉案掀起滔天巨浪,吸引所有人的目光;也可以让一个罪恶滔天、枪毙十次都绰绰有余的巨贪,从公众的视野里人间蒸,他犯下的所有罪行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官官相护。
这四个字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的具象,如此的蛮横,如此的令人窒息。
叶欢缓缓地将手机屏幕熄灭,扔到了一边。
他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城市街景。
那些高楼,那些广告牌,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,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虚幻。
难以遏制的怒火,终于冲破了他用理智筑起的所有堤坝,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燃烧、奔腾。
那不是暴跳如雷的怒,而是一种自灵魂深处的、冰冷刺骨的战栗。
周市长的罪行,桩桩件件,都是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那些被他逼到走投无路,最终跳楼自杀的企业家绝望的脸。
那些被他侵占的,本该用于修建学校和医院的巨额款项。
那些在他庇护下,作威作福,鱼肉乡里的黑恶势力。
还有他在法庭上,面对铁证时那张毫无悔意的、傲慢的脸。
枪毙十次都够了!
这样的一个人渣、败类,仅仅因为他背后那张看不见的、盘根错节的网,就能把法律踩在脚下,把正义碾得粉碎,把所有人的记忆都强行格式化!
轻飘飘的一句“党内处理”
,就解决了所有问题。
他甚至还能换个地方,继续当他的“人民公仆”
,继续享受他的荣华富贵!
而另一边,一个靠自己双手养家糊口,只是因为不了解那该死的、脱离实际的狗屁法条,贩卖了几只自己亲手繁殖出来的鹦鹉的普通人,却要被判处十三年的有期徒刑!
这是何等的荒谬!
何等的讽刺!
愤怒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心脏上,激起一阵阵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