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宣武这样的自家人还好说,李荣山和邓元飞呢?
他们都是望海卫和义军的实权人物,有自己的部下,有自己的业务,有自己的诉求。
哥哥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俯帖耳,可现在哥哥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撒手人寰,他们会不会看不起自己一个女人,要求自立门户?
白家兄弟就更不用提了,他们本就是被迫依附哥哥的反骨仔,无论怎么努力挽留,双方最多也就是个好聚好散。
还有那些依附于义军的山贼和明军降兵,那些人的忠诚就更是个大问题,随时都有可能把她的脑袋割了去找朝廷邀功领赏。
等着她去处理的事情不仅紧急、而且很多、难度还都很大,现在确实不是继续留在燕京的时候。
但如果就这么离开燕京,朱含清说什么都不会甘心。
在昏迷的过程中,她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到哥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裳坐在她身边,像以前那样把她抱在怀里。
他的手还像以前那么温暖有力,只要握着他的手,自己就有勇气面对任何事。
要是那不止是个梦就好了。。。。。。
朱含清怅然若失按住心口,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,原来是朱翊钧留给她保命用的玉佩。
对了!她依稀记得自己被灌药之后,身上的玉佩就被一个死太监抢走了来着,现在怎么会还戴在她的脖子上,还被人用红绳细心地穿了起来?
如果这块玉佩真的失而复得过,那是不是就意味那不止是一个梦,而是真实生过的?
除了哥哥,在燕京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关心她。
就算照顾她那个人不是哥哥,那他也肯定是受哥哥指使,找到他的话一切问题就都有了答案!
朱含清激动地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,良久,方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看向祝宣武。
“宣武,我以前只是个家破人亡的孤儿,沦落到在街头跟野狗抢腐烂霉的东西吃,没有未来,也不知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,只能像狗一样苟延残喘到再也走不动为止。”
“是哥哥把我捡回来,给了我名字、家人和活下去的意义,他或许不是个好人,但他是我的英雄!现在他不明不白地死了,我不能就这么离开燕京,你能明白吗?”
朱含清蹲下去,与半跪在地上的祝宣武保持平视。
“为兄长报仇是含清自己的执念,与你无关,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带人回望海,我以亡兄的名义起誓绝不会事后追究。”
祝宣武长叹一声,俯下身去认真地对着朱含清磕了个头。
“望海卫里感念大帅恩德的人,可不止您一个!”
“如果哥哥泉下有知,也会感到欣慰的。”
朱含清有些感动地把祝宣武扶起来,越是这种危难时刻,越显出忠诚的可贵。
“但容我在这种时候泼您的冷水,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手下连百人都不到,要怎么去燕京招人呢?”
“逆转局势的关键,就在这枚玉佩上了。”
朱含清取下脖子上的玉佩,既然哥哥在那种局势下都觉得她能靠这枚玉佩保命,那就说明这玩意绝不是什么凡物,自己说不定能靠它去做点文章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!”
就在她思考要怎么利用这枚玉佩时,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,几十名拿着武器的人从林子里跳出来包围了他们。
朱含清讶异地一歪脑袋,她认识领头那个人穿着的衣服,那是锦衣卫的特有服饰。
祝宣武等人立刻警觉地拿起武器将她护在中间,朱含清愣了一会儿,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,老天爷都帮我为哥哥复仇啊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