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忙着指挥禁军平叛的张元听到这话,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。
捏妈的,当着我面说“贼配军”
是吧?我祖宗就是从“贼配军”
一路砍上来,砍成大明国公的!说不定那些人头里就有不少你们这种衣冠禽兽!
这要是太祖爷。。。。。。不,哪怕是在成祖年间,老子第二天非得把你堵在下朝的路上,当街给你从轿子里拖出来用马鞭一顿抽!
虽然心里忍不住腹诽,但英国公张元转过头来时脸上没有丝毫异样,还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附和了文官老爷们的说法。
“诸位大人所言极是,剩下的事情交给微臣这样的粗人就好,请陛下前往乾清门召集百官主持大局,燕京外城此时还有不少乱党为非作歹,那里才更需要陛下。”
眼看群臣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,朱翊钧忍不住在心里晒然一笑。
什么都交给下面的人做确实省事,但那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把握每一处细节,更不能保证事情会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展,这些文官老爷的小心思可多了去了。
像给叛乱盖棺定论这种大事,他肯定是要亲自来做收尾工作的。
“朕听说,圣人的道德就连凶残的野兽都能感化,自私奸诈的小人在有德行的人面前也会自惭形秽,这是教化的力量。”
“朕与这些宫人朝夕相处多年,却仍然没有用自己的言行引导他们一心向善、忠于王事,反倒让邪教徒趁虚而入,蛊惑他们拿起武器与天子对抗,这是朕的失职。”
“尽管他们的谋逆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,但朕还是想听听他们谋逆的理由,如果确实是朕德行有亏,那自当加以改正,为天下万民之表率。”
不管刚刚劝谏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,此刻都被朱翊钧说得感动不已,个别容易激动的小伙子不禁泪洒当场!
“对犯上作乱的低贱之人都抱有此等胸怀。。。。。。陛下有德啊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先帝就已经堪称人均典范,不想今日一看。。。。。。青出于蓝,青出于蓝啊!”
“能侍奉如此仁善的陛下,简直就是那些内侍一辈子修来的福分!就这样还要犯上作乱,该杀!”
就连张元都被朱翊钧一番话说得有些动容,觉得自己站队皇帝的选择真是无比明智。
别误会,他没有被朱翊钧这番表演唬住。
张维贤从小就跟在朱翊钧身边混,对皇帝陛下是个什么性格再了解不过,这种关键信息他肯定会跟家里面说。
朱翊钧的真实性格跟他刚才这番话不能说有所出入吧,起码也可以说是截然相反。
张元可以肯定他心里没有一点后悔自责的念头,杀一群造反的宫女太监就跟杀小鸡子一样毫无心理负担。
但就是这样,朱翊钧刚刚这番作秀更显得难能可贵。
一个人能把自己完全不相信的东西说得这么漂亮,说得这么真诚,说到连靠说屁话吃饭的文官都为之动容,这种人早晚能成大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