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养贺昂霄?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。
贺昂霄站起身,脚步很快,走进迟萝禧的卧室。
迟萝禧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,还没来得看清他在做什么,贺昂霄已经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那个迟萝禧藏了好多年,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,陶瓷的,鼻子和尾巴的彩漆都掉得差不多了。
这是以前迟萝禧年幼的时候跟村里人一起捡知了壳换的钱,那个时候学校有一个放磁带的录音机,他很想用这个钱买一个,可是后来知道要花不少钱,差距有点大,他就放弃了,用里面的钱买了一个风筝,有一次山里吹大风,风筝被吹跑了,迟萝禧怎么追都抓不住它,只能看着它越飘越远。
贺昂霄在迟萝禧注视下,找到存钱罐底部的软木塞,那塞子松了,将存钱罐倒过来,用力晃了晃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几枚硬币和好几张面额不大的纸币,掉在了木桌上。
一张十块,一张两块,一张一块,还有三枚一毛的硬币,散在桌面上。
贺昂霄伸出手指,仔细地将钱币拢到一起,数了数,然后抬起头,看着迟萝禧,表情无比认真,双手拢住带着点虔诚的意味:“十三块三毛。”
“我这个人比较便宜,性格不好,脾气又臭,还不会说话,这些钱,应该够了。”
贺昂霄把那些皱巴巴的钱币往迟萝禧面前推了推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:“你可以用这些钱包养我,以前我对你不好的地方,说过的混账话做过的糟心事,你都可以全都还回来,怎么还都行,我绝不还手,也绝不还口。”
在这偏僻寂静的山村里,夜晚长得仿佛没有尽头,只有虫鸣和风声。
每一个那样的长夜,贺昂霄忽然就有点理解了,为什么村里人喜欢早早结婚,喜欢生孩子,大概是因为,这漫漫长夜,若没有点温存暖热的事情来填满实在是太难熬了。
他希望迟萝禧对他做点过分的事。
迟萝禧看着贺昂霄。
他想童年攒钱没能买下奢侈品,居然还可以买下贺昂霄吗?童年的风筝线好像兜兜转转又落在了迟萝禧手里。
迟萝禧想自己这次有能力握住他吗?——
作者有话说:贺总:脑子里色色。
小萝北:感性中。
明天会长一点!今天回来得有点晚,尽力在赶了!
第43章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
迟萝禧有点纠结。
有根危险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悄悄探出头,勾着他,想想看能把以前受过的那些憋屈,那些被贺昂霄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时刻,都原封不动变本加厉地还回去。
让总是高高在上的贺昂霄,也尝尝被压制欺负的滋味。
这个念头光是想想,就让他有用快意。
可理智告诉迟萝禧:这是陷阱。
这说不定是贺昂霄挖的坑,就等着他这只傻兔子闭着眼往里跳呢,迟萝禧之前还看过报纸,上面说贺昂霄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,在几年内折腾成行业里都数得上名号的人物。
迟萝禧在智慧上很明显斗不过他。
只是萝卜一思考上帝就发笑。
贺昂霄不愧是把生意做那么大的人。
他太知道怎么拿捏人心,尤其是迟萝禧这种心思并不难猜的人。
贺昂霄看出了迟萝禧眼中的动摇和挣扎,又往前凑了凑,每个字都敲在迟萝禧最痒的地方,表情是十二万分的真挚诚恳,找不出一丝作伪:“你想想迟萝禧,你又不亏,是不是?十三块三毛,买我一个使用权。你可以把之前受的委屈,心里憋的气,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贺昂霄举起三根手指,“我绝对不反抗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我会很努力地去做一个让你满意的好情人,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这还不够划算吗?”
迟萝禧被他这番话说得晕头转向,那点可怜的警惕心在可以报复和绝对听话的双重诱惑下,摇摇欲坠。
“……那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?”
贺昂霄点头:“听,都听,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金主,金主的话就是圣旨。”
于是一桩价值十三块三毛,旷古未闻的包养契约,就在迟家村这个飘着炊烟的清晨小院里,正式签订了。
贺昂霄的执行力强得可怕。
他摸出个本,又找了支笔,在木桌上铺开本子,腰背挺得笔直,神情严肃得像在签署什么跨国并购协议。
一边说一边写。
“包养协定。”
“甲方(金主):迟萝禧”
“乙方(被包养方):贺昂霄”
“经双方友好协商,甲方以人民币壹拾叁元叁角整(??13。30)之价格,获得对乙方的部分人身使用权。在协定有效期内,乙方需对甲方履行情人义务,具体包括但不限于:服从甲方合理指令,不得反抗,不得还口,努力使甲方满意等,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。”
“本协定自双方签字按印之日起生效,有效期待定。”
写完贺昂霄率先在乙方后面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,又将拇指按在红色印泥盒里,摁下一个指印。
然后他把笔和本子推到迟萝禧面前,眼神期待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