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高兴了,给你一点,他不高兴了,随时能收回去,懂吗?小,傻,子。”
迟萝禧被他说得一愣,想反驳,却发现何佑说的似乎有些道理。
在遇到贺昂霄之前,在春晖那种地方,他确实活得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害怕欠债还不上,害怕被赶出去流落街头。
他的胆子,好像确实是跟贺昂霄在一起之后,才慢慢大起来的。
因为知道身后有人,有人会管他,有人会给他撑腰,哪怕贺昂霄经常凶他,所以迟萝禧才敢对何佑说不,才敢坚持要告春晖,才敢坐在这里,跟这个曾经让他害怕的人对峙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
迟萝禧眨了眨眼,“我的权利是贺昂霄给的,那又怎么了?你怎么没让贺昂霄也给你权利啊?你长得这么丑,贺昂霄最讨厌丑人了,他说的丑人多作怪。”
何佑表情都扭曲了。
真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
何佑在心里恶狠狠地想,这才跟在贺昂霄身边多久?现在迟萝禧嘴巴居然也变得跟贺昂霄一样毒,戳人心窝子。
他知道再待下去,也只是自取其辱。
何佑狠狠剜了迟萝禧一眼:“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,迟萝禧,咱们走着瞧。我等着看你以后哭的时候!”
说完,他抓纸袋就走了,背影透着狼狈和愤恨。
迟萝禧心想自己可是萝卜。
才不是什么花。
迟萝禧掏出手机,准备给贺昂霄发个消息,告诉他自己准备回去了。
手机屏幕刚亮起,贺昂霄的消息就跳了出来,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:还没回去吗?你去哪里了?
迟萝禧:老公,我马上就回去了。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贺昂霄的回复就来了,是一条语音。
迟萝禧点开,把手机贴在耳边。
贺昂霄:“外面?具体在哪里?发个定位给我。晚上别让苏姨做饭了,我们出去吃,我来接你。”
迟萝禧:老公,不用你来接我啦,我来你公司找你吧?我认识路的。
贺昂霄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“嗯”
字,算是同意了。
迟萝禧收起手机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贺昂霄公司所在的那片CBD区域走去。
他可以坐公交过去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正在等红灯的时候,一辆线条流畅,颜色低调但质感十足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的路边,停了下来。
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。
迟萝禧下意识地转头看去。
车窗后露出一张男人的脸。
韩文宾戴着无框眼镜,五官斯文端正。
韩文宾的目光落在迟萝禧身上:“真巧,你是在等谁吗?这个时间要不要我捎你一程?这个路口不好打车。”
迟萝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,而且对方还主动提出要载他,他连忙摇摇头,礼貌地拒绝:“谢谢韩先生,不用了,我走过去坐公交,不远的。”
韩文宾脸上的笑容没变,体贴道:“没关系,这里走过去虽然不远,但今天有点热,上来吧。”
他话说得周到,态度也自然,迟萝禧一时间找不到更坚决的理由拒绝。
他犹豫了一下,说了句“谢谢韩先生”
,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了进去,报了个地址。
车里冷气开得很足,带着一种清雅不知名的木制调香水味。
韩文宾等迟萝禧系好安全带,才重新启动车子,平稳地汇入车流。
“我后来听说,你已经不在春晖那边了。”
韩文宾一边开车,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,目光直视前方,“你跟贺总相处得应该挺不错的吧?贺总对你很好吧。”
迟萝禧点了点头。
韩文宾:“贺总他平时对你,管得严吗?比如,会限制你交朋友吗?”
迟萝想起贺昂霄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,不许吃太多冰淇淋,不许看太久电视,不许跟春晖的人联系,每天撒娇不许超过五句,还有今天,他不过是出来还个手机,贺昂霄就说以后没他允许,不许一个人随便乱出去。
迟萝禧本来就没什么心机,他从来都是对坏人防备,对方看起来态度友好,又是熟人。
他诚实点了点头:“嗯,他管得可多了。”
韩文宾听了,嘴角笑意似乎加深了些,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,感慨:“小迟,你别介意我多嘴。我觉得像你和贺总这样的关系模式,其实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疲惫。一方控制欲太强,另一方完全依附,失去了自我和自由,时间久了,新鲜感过去了,矛盾就会爆发。”
他瞥了一眼迟萝禧的侧脸,语气更加恳切:“我看你,跟春晖里那些人其实不太一样。你身上有干净纯粹的东西,为什么不试着,选择一种更平等健康的相处方式呢?至少让自己保留一点独立的空间和交友的权利,这样对你们都更好。”
迟萝禧听得云里雾里。
什么关系模式,独立空间,平等健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