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天快亮的时候,萧陌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“饿不饿。”
我胃里空空的,脑子里却是满满的。
我摇摇头,说:“我有点困。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我把身子往沙发一侧歪斜过去,萧陌反应的很快,起身将我拥住。
我躺在他的腿上,眯着眼正好看到他的喉结。
随着呼吸声一吞一吐,性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他没说不可以,于是我当他同意了。
大手轻轻插进我柔软的黑发里,他一边抚摸着我,一边说。
“我是萧家的长子,真正的长子。不是养子。只是我妈妈很早就过世了,我父亲娶了继母之后,生了鸿渐。之言差不多也是这样情况,还有祁骁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萧陌刚刚说了故事的开头,我就已经想到了答案。
“叶城豪门,表面的光鲜背后是无数利益链的紧密相连,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,甚至是……军界。豪门森森,难免利益纷争,手足相残。尤其是长子非嫡,幼年丧母的这种状况一旦出现,等同于埋下了祸起萧墙的种子。传出去,沦为笑柄。压下来,又难能平衡。所以,四大家族历来都会有这样的家规。是长非嫡的那个孩子,自幼年起就会被送到军校去历练。成年后再回宗族,再承家业。他们大概是觉得,这样的孩子戾气太重,性情会有失偏颇,担心养在身边如豢养狼犬,早晚会给家族带来祸患吧。
而军校里的环境特殊,洗涤心性,历练钢性。使命感和道德感压在肩上,就不会再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……”
我认真地听着,纵有再多疑虑,也终究不忍反驳。
但我看得很清楚,萧陌在说话的时候,眼底的平静始终若隐若现。
那是一个人心跳频率变卦的最真实反应。
我也清楚,或许,他并不甘心。
那么我哥呢?祁骁呢?
一个未成年的孩子。
先是失去了母亲的庇护,然后眼看着父亲另结新欢。明明是最该被疼爱,被理解的,却反而被家人视为很有可能会争权夺势,威胁手足的存在。
谁能想象得出,他们被投入那样残酷的生存环境中,是怎么挣扎蜕变出来的。
他们,真的没有怨气么?
如果他们没有怨气,没有戾气,如果他们真的甘心接受了命运的不公,又怎么会出落成今天这样——
或如温之言一样,温润如玉,心机城府?
或如祁骁一样,雷厉断行,睚眦必报?
或如萧陌一样,强取豪夺,不择手段?
我说他强取豪夺,冤枉他了么?
睁开眼睛,我看着头上方的男人。
他的故事真好听,却也真的让人睡意全无。
直到他停驻口吻,以‘对不起’这三个字终结了故事的结尾。
我长叹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他这样的男人,从来不会道歉。即使道歉,也不会是出自内心的。
我想哭,眼睛却瑟如风迷。我想笑,勾唇,却笑出一丝无奈的冷讽。
“我明白,别说了。”
我明白苏怜存在的意义,对萧陌来说,就是拿来套路顾青裴的一个武器。
他从她身上看到我的影子,所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,代表了我最想看到的态度。
我早就对萧陌说过,我宁愿接受被隐瞒的真相,却不能接受被虚构的假象。
我早就对萧陌说过——
我求你,放过顾青裴。
“他没有死,没有受伤。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流过。”
萧陌看着我,眸子里晦暗不明的,皆是清冷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