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海约着实有些害怕。
至从前几天开始,他们几个人都变得不大对劲。
其他人暂且按下不提,只说玄奕轩,他那暴躁脾气还有身体里的东西不知道是好了还是被压抑了,最近不再忽然发火砸东西,只是整天整夜的阴着一张脸。
但玄府的下人比往日要更惧怕他,仿佛那个憋着怒气的家伙随时都能变成洪水猛兽,席卷着要把他们淹死。
楼海约去问过佰仟安了,佰仟安一袭白衣,脚上踩着浅青色的靴子,两只手指中间夹着黑子,头低着,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他的问话。
佰仟安对棋的痴迷程度实在都城内人人皆知,楼海约见状,也不好再去打扰,只能蹲在一个下人找不到的地方思考。
思来想去,他只想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可怜的被拉来当玩具的小倌。
距离上一次翻墙入宫去见已经过了小半月,也不知道那小倌倌还活着么?
不如……去见见?
楼海约仰躺在一片草地上。
头顶是数不尽的星星,绿叶在黑暗里呈现着深色。
楼海约看不懂星星,但他知晓每逢夜中星空明朗,心情也会跟着稍稍改变。
“借问……你知道喜岸楼在哪吗?”
有点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楼海约一眼看过去,只看到对方包裹得相当严实的身体。
看身形似乎还是个少年。
楼海约坐起身:“你要去喜岸楼?”
少年紧张地点点头,一边发抖一边拢紧身上的黑袍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得去找人。”
“我倒是知道喜岸楼在哪。”
楼海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:“你是要投奔亲戚?你亲戚有说过喜岸楼是什么地方吗?”
少年点点头:“知道的……我知道的……”
少年的模样有些不对劲,楼海约蹙着眉头,心里想着先把人抓起来盘查清楚了再说,谁知道他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:“就在前面小巷子里左拐再直走右拐。”
少年记下了路线,又问道:“是小道吗?”
“是大道,人很多。”
楼海约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:“要走小道的话得绕一会儿。”
“多谢。”
少年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走,楼海约伸出手,连一片衣袂都碰不到。
奇异的感觉随着少年的离开退散,楼海约捂住脑袋“嘶”
了两声,再站起来时,他的脸上一片迷茫。
如果没有记错的话……他刚刚应该是躺着的?
这几天奇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。
楼海约叹息着抬头看夜空,却瞧见乌云遮盖了半个莹白月亮,星星闪烁的光芒变得微乎其微。
绕过了小巷,处处避着人往前走的少年靠在墙壁上轻声呼吸着。
乌云盖下的一层阴影仿佛全都染到了他的身上,可他的眼睛却那么清澈。
要见……楼哥哥……
要……找到……朝生……
他们……都是……坏蛋。
“想、想、想回去。”
朝光泪眼汪汪地抬着头。
他看不见天空上有没有星星,他只看到眼泪中扭曲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