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,源于相交数月,接触频繁;陌生,那是因为“流求安宁”
在哪儿都不知道,更勿论其他。今日同来,原本是说引荐一下,为日后来往做个铺垫,结果……实在太出乎意料了!
更令人意外的是,杨南客随即又道:“‘安宁’虽小,却人口颇多,所需用度大半购自大唐,杨某有意与黄掌柜交易,不知可行否?”
说着,他似乎又想起什么,补充了一句:“各项用度,年约十万贯上下,望能入得大掌柜法眼。”
十万贯!几乎每个人都震惊了。
哪怕身家丰厚,见多识广的黄善清,也不免多看了杨南客两眼。
要知道,河田贵提出的三船“银石”
,估计最终能够提炼出来的白银,折算成铜钱,大体也就在十万至二十万贯。
可“倭国”
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国家,人口过百万,而“流求”
不过是海外荒岛,“安宁”
更是没人听说过,每年十万贯?着实不可思议。
大约杨南客察觉出旁人“不信”
之意,再次主动道:“下月有一船名贵木料至‘杭州’,若黄掌柜有意,可转至‘登州’,而后自6路入‘洛阳’。”
作为商贾,黄善清很清楚,大唐“河北”
、“关中”
等地,历经数百年砍伐,好木料已是近乎绝迹。南方、蜀地深山里虽不缺少,可是运送极为艰难,是以价格年年攀升。
按杨南客所说,一船名贵木料,那收益不是一个小数目,要说不心动,那还真不可能。然而,无论“倭国”
河田贵,又或者“流求”
杨南客,所求却惊人一致,具是为进学“皇家学堂”
。
可黄善清就闹不明白了,区区“进学”
一事,有哪里值得如此代价呢?
不只黄善清,连金敬一此刻也意识到“不对”
。
“皇家卫岗学堂”
,在“洛阳”
地区的名声,远“关中”
,只是金敬一此次来“洛阳”
,如河田贵一般,也是跟随大唐皇帝御驾而来,所以,他压根也不明白个中原由。
可正所谓“事出反常即有妖”
,河田贵、杨南客二人大手笔的“求学”
举动,令金敬一不得不多思多想,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详细原因,但却不妨碍其暗下决心,将此事禀报金喜荣,他有种预感,这中间,必定有“天大的隐情”
,否则说不通为了“进学”
,“倭国”
与“流求”
,情愿以每年十万贯为代价,这,太反常了。
黄善清倒是没有想那么多,在他眼里,进学“皇家学堂”
,那不就是“考试”
吗,只要能够拿到相应的分数即可,没听说有何限制或是其他条件。况且,他还比别人多知道一点——即学堂每年有些人是可以不通过“考试”
,直接进学的,虽然人数不多,但年年都有,已成常例。而直接“进学”
的名额,以往掌握在高远、谢岩和冯宝手中。
如今,高远入列朝班,冯宝南下“广州”
,谢岩自身事务繁多,真正处置“学堂”
日常事务的人,变成了苏永兴,可以预见,明年招录“新学子”
,定是由其主事。
想到这里,黄善清不觉得此事有多难了,因为,有一个人,能在苏永兴面前说上话的,且在一定程度上可影响其决定。
于是,在谈笑之间,黄善清口头应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