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。”
钟广依旧摇头,语气却比方才缓和了几分,“此事需待少爷出关才行。”
“分界不是小事,涉及外交、商贸、军事布防、灵矿分配,桩桩件件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你我做不了这个主,就算是钟叔也做不了这个主。”
“整个蛮荒,只有少爷能拍这个板。”
“你俩先别管这些。”
钟源将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,笔杆与砚石相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将两人的注意力从舆图上拉了回来。
他没有参与关于边界和分界的讨论——不是不关心,而是这些事在他心中自有一套优先级,“当务之急有三件。”
“第一,查清楚还有多少邪僵幸存——天罚覆盖范围虽广,但总有漏网之鱼,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在外围巡逻、没来得及撤回邪僵城的零散小队。”
“第二,摸清邪祟和妖兽群的动向——天罚把方圆千里的生灵灭了大半,原本被邪僵压制的邪祟和妖兽群定然会重新活跃起来。”
“第三,查清被豢养百姓的情况——天罚落下时,那些豢养场虽然在邪僵城外围,但离天罚中心不算太远,冲击波和天威余韵之下,死伤肯定不少。”
“现在还活着的还有多少人?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?粮食物资还能撑多久?这些都需要立刻核实。”
“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不论邪僵、邪祟还是妖族,对咱们蛮荒都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了。”
走进城门楼的墨隐接过话头,他的声音不高,却条理清晰,一边说一边将手中那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递给钟源,“邪僵主力被天罚一举荡平,余下的零散小队就算侥幸逃过一劫,也已经群龙无首,短时间内不可能组织起成规模的战力。”
“妖兽群更不必说——天罚之下,方圆千里内的妖兽群已经十不存一,这片区域恐怕在数十年内都不会形成像样的兽潮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,“就是被豢养的百姓有些难处理。”
“他们人数太多了,诡影卫最新传回的数字是——宜川府境内约六百余万,腾冲府境内约四百余万。”
“分布在不同区域的豢养场内,相互之间没有联系,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依你看,该如何处置?”
钟源抬起头,目光从情报上移开,落在墨隐脸上。
他问得很直接,因为墨隐既然能说出“难处理”
这三个字,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处理方案。
“立即出兵,解救所有被豢养的百姓。”
墨隐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救下来之后呢?”
钟源追问。
“自是物归原主。宜川府的百姓,送回宜川府;腾冲府的百姓,送回腾冲府。”
墨隐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。
“两府恐怕不愿意接纳。”
钟广在旁边插了一句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——被邪僵豢养过的百姓,在外界眼中往往被视为“不洁之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