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面对温朝那双清澈的眼睛,那些轻浮却真实的答案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感觉喉咙有些干,最后只挤出三个略显笨拙和敷衍的字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温朝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今天怪怪的,回答都模棱两可。
不过转念一想。
一年才来两三次?
那如果……真的跟他有点什么,岂不是要谈异国恋?!
还是那种隔着半个地球,见面时间飘忽不定的异国恋?!
这让温朝心里那点刚萌芽的小火苗仿佛被冷风吹了一下。
他迟疑着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,又开口问道:
“那你以后……会考虑回国定居吗?还是说,可能会在华国长住?”
塞缪尔:“……”
又一个他无法轻易给出确定答案的问题。
米国是他的故土,是他的出身和大部分资产、人脉、乃至一部分隐秘身份所在。
华夏对他而言,除了这辆车和一个酒店常住套房,几乎没有其他扎根的痕迹。
他从没想过要在这里定居,他的世界流动性太强,也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过。
但面对温朝隐含期待的侧脸,那句“不会”
或“没考虑过”
再次哽住了。
他听见自己缺乏底气的语调说:“……我不确定。”
温朝终于忍不住,撇了撇嘴,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问什么都是不知道,不确定,今天这人怎么这么没劲?
连聊天都聊不起来了。
车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车子驶入主路,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周末早晨的车流,度慢了下来,最终在红灯前停下。
温朝百无聊赖地转头,想看看塞缪尔在干嘛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塞缪尔也恰好侧过脸,看向他。
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,穿透尚未散尽的薄雾和车窗玻璃,恰好落在塞缪尔的肩头和金色的丝上,晕开一圈朦胧的光影。
他那双灰蓝眼眸在逆光中颜色显得更深邃,却清晰无比地倒映出温朝有些愣怔的脸。
像……神话里的太阳神。
温朝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。
当然,阿波罗肯定没他这么烦人,也没他这么……让人心跳失序。
他眨了眨眼,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,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漫长的车龙,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。
塞缪尔并没有注意到温朝细微的躲闪。
他自己的内心正被一种更强烈的陌生情绪攫住。
他居然……对温朝撒谎了。
连续两个问题,他都没有给出真实的的答案。
不是刻意欺骗,却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和保留。
这在他过往游刃有余的情感游戏里,是从未生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