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秋宇满脸寒霜,抬头对李好问道:“确实是吸髓蝉……此人的脑髓,全被吸光了。”
原本李好问也认为:修炼“时光术”
一旦入了门,破案便易如反掌,他也基本上要告别“推理”
、“侦探”
等一类人类智慧的代名词了。
然而这次他不仅亲自返回“过去”
查看,甚至还拖出了死者身亡那一刻的历史影像——却完全没能看出死者的死因到底为何。需要秋宇和李贺指点,才能发现端倪。
李好问在心中暗暗感叹:这一行并不好干,可不能掉以轻心。
当听说那“吸髓蝉”
已将玄谷子的脑髓全吸干了之后,叶小楼板着的一张脸脸色发青,而李好问也觉得自己胸腹之间极不好过,很有点儿想吐。
然而李贺却全然没有这种困扰,这位诡务司知识面最广博的人开口便说道:“吸髓蝉是上古时招摇山深谷中所出的妖虫,曾为祸一时。后为句芒所诱捕,便销声匿迹。其后只在春秋、东汉、晋时等区区几个时期曾有史记载。1”
“据说这吸髓蝉极是鸡贼,它靠近人后脑之时绝对无声无息,将口器戳入人脑时也不痛不痒,几乎难以察觉,但一旦开始吸髓便令人痛苦难当,直到将脑髓吸尽为止……”
雅室内,人人脸色苍白,都有想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。
李好问:能不能不要描绘得这么详细?
楚听莲也是脸色难看,但还是小声地开口:“难怪半个时辰之前二十九娘总说她听见有蝉鸣声,明明这天气也不甚和暖。”
楚听莲话音还未落,叶小楼忽然道:“坏了!”
“什么坏了?”
叶小楼伸手摸着后脑,道:“上午我去过一趟长安县,听范南那小子提起过,说长安县这两天也总能听见知了叫唤……”
范南是叶小楼在长安县当不良帅时带过的不良人,叶小楼进入诡务司之后这个年轻人便被提拔成为“代理”
不良帅。
李好问心念一转,已知就里。
他也跟着一跃而起,道:“蒋沧!”
兀自正坐于玄谷子尸身一旁的秋宇回头,脸上写满不屑,对李叶两人给出四字评价:“一惊一乍!”
李好问:啊这……
秋宇说的有道理。
虽然他们对于那“吸髓蝉”
的特性一无所知,但既然长安县那边也已响起蝉声,那他们无论如何紧赶慢赶,恐怕也挽回不了什么。
于是李好问不再那般着急,而是任由秋宇安排李贺与楚听莲一道留守倚云楼,等着与待会儿赶来的万年县公人对接。
秋宇只叮嘱李贺,等万年县来人之后要求他们“悄悄地查”
。李贺只重复了一遍,整个倚云楼似乎都安静了,无论是唱曲儿的歌姬还是前来吃花酒的豪客,竟然都改成了轻声轻气,主打一个温柔。
李好问心想:有李贺在此,倒也不怕这案子给倚云楼带来太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