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信鴿飛出覃城,辛起回府復命,見杜長蘭不以為意,他道:「大人,若是鄭同知使壞,恐對大人不利。」
杜長蘭頭也未抬:「他不使壞,本官就能輕鬆了?」
辛起啞聲。
杜長蘭哼笑道:「你去給魏老爺幾人傳個信兒,就說……」
辛起退出堂外,天空是水洗過的澄淨,城北香火繚繞,直升天際,猶如一條盤旋而上的巨龍。兇悍,神秘,非是凡間物。
他垂下眼,驅車離去。身後長街綿延,半舊的地磚映出柔和的日炎。
日晷的影子由長至短再延長,暮色換了晴日,城南最大酒樓大門前的馬車排起長隊,惹得行人側目,有好事者在周圍茶樓歇腳,以觀一二。
然而隨著一個又一個面孔顯露,周遭微妙一靜,「今兒是商隊小聚?」
臨近年關,倒也合乎情理。況且昨兒個金朝寺面世,非同一般。如此喜事,合該三五友人慶祝。
好事者自覺沒,正欲離去,卻突然被同伴扯住手臂,激動晃悠:「快看快看,那是知州府的馬車。」
一群人如打了雞血,更有甚者扒拉窗沿,半個身子都要探出窗外了。
杜長蘭一身月色綢袍,身披狐裘,徑直入了酒樓二樓。
一干商人齊齊相迎,杜長蘭擺擺手:「私人小聚,不必多禮,坐。」
眾人迎著他在主位落座,辛菱和杜荷立在他身後,魏趙二人分坐杜長蘭兩側,魏老爺雙手舉杯,起身敬道:「杜大人駕臨,實乃我等之幸。」
他仰頭將酒飲盡,麵皮微微顫動,不知是嗆的還是激動的。
有他帶頭,其他人也紛紛敬酒,杜長蘭持盞,清亮的酒水潤了潤雙唇,更顯他唇形飽滿,襯著一張如玉面孔,更是風流多情。
眾人心頭一顫,垂了眼,不敢直視。
杜長蘭笑道:「說來金朝寺成,諸位當居功。」
「不敢當不敢當。」眾人連連推辭,但心中卻頗為自得。還有人眼角眉梢帶了出來。
杜長蘭掃過眾人神情,唇角笑意更深,隨後又假做嘆息:「只是金朝寺乃百姓供奉之所,無法過多留下諸位痕跡。」
魏老爺心尖泛起一抹澀意,強打精神,「大人多心了,我等能為金佛建造供奉地,便是天大的幸事了,旁的不敢多求。」
杜長蘭望他們一眼,欲言又止,遂垂飲酒。
在場都是人精,哪瞧不出杜知州異樣。但卻未提,不動聲色的勸酒。
酒過三巡,杜長蘭面上浮起暈紅,雙眼迷離,他咚的放下酒盞,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:「趙老爺啊……」
被拍肩的魏老爺:………
行叭,他現在就假做趙老爺罷。
杜長蘭腦袋一點一點,斷斷續續道:「本官心中也是過意不去,便想著…想著城北山多,本官再建一座閣樓。」
眾人詫異。閣樓,什麼閣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