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算上杜長蘭營救大公主母子的時間,杜長蘭與蘊兒這對養父子分開近四年。
期間葛府和嘉帝對蘊兒疼愛有加,少年也對他們親近有禮。然而一旦涉及杜長蘭,蘊兒又會毫不猶豫奔向杜長蘭。
「老夫欣賞你的才幹,卻委實憎惡你。」
杜長蘭笑眯眯道:「杜某也不太喜歡古板刻薄的老頭兒。」一句話氣的葛國丈吹鬍子瞪眼。
杜長蘭臉上笑意愈發大了,眉眼都浸著喜意,連水喝著都覺出甜。
從前看在蘊兒面子,讓讓老人家。既然葛老先生率先「坦誠以待」,杜長蘭這個後生自然是效仿之。
葛國丈胸膛起伏不定,少頃冷嗤一聲:「死到臨頭還耍嘴上功夫。」
杜長蘭眉眼彎彎:「國丈爺這不是來救杜某了。」
葛國丈: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葛國丈終於意識到,在唇舌之間他是壓根占不到便宜,只能心中斥責杜長蘭沒上沒下,目無尊長。
他平復情緒,又恢復沉穩嚴肅的模樣,對杜長蘭意味深長道:「人需自救,方能得救。」
杜長蘭赴任三年,各方勢力也在留意他,葛國丈不得不承認,杜長蘭是一個罕見的異才。蘊兒若有杜長蘭相助,離那個位置必能更近一步。
縱使天子立下太子又如何,從古至今的廢太子不下一掌之數。從他查出蘊兒身份的那一刻,他心裡便動了念頭。
只是從前杜長蘭的選擇更多,又滑溜的像條魚,葛老也不能猜出杜長蘭心中所想。
如今杜長蘭被天象所累,為了活命,也會主動捲入奪嫡之爭。
杜長蘭嘆了口氣,開門見山道:「國丈爺,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選蘊兒,而不是旁人。」
親生父子都有可能反目成仇,更遑論養父子。
葛國丈心中並沒有底氣,面上卻看不出異樣:「幾位皇子中,二皇子,五皇子最有機率登頂大位,你已經得罪五皇子,不可能投其名下。二皇子心性寬厚,若登位也不會計較這些小事。」但二皇子與杜長蘭關係平平,杜長蘭何不扶持更有情分的蘊兒?
縱使蘊兒奪嫡失敗,二皇子也不會太為難他們,終歸是有退路。若是僥倖成功,那便是潑天富貴。
杜長蘭晃著手中杯盞,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:「杜某何時得罪五皇子了?」
葛國丈道:「覃州,鐵礦。」
杜長蘭手上動作一頓,抬眸看向葛國丈,兩人四目相對,誰也不避讓誰。
葛國丈道:「在你上奏覃州發現鐵礦前後,王磐秘密離開上京,之後輾轉各地,向覃州送去大筆銀錢。」
『原來如此。』杜長蘭心道。王磐特意去其他地方轉一圈,便是想匿去蹤跡,沒想到還是叫葛國丈給察覺了。如今倒是給杜長蘭解惑了,也叫杜長蘭猜出此番又是瘟疫又是天象,是誰在針對他。
還有誰比皇子更了解皇帝,比杜長蘭的仇人更了解杜長蘭的冤枉?
葛國丈不知杜長蘭短短一瞬間,將整件事猜出了七八分。他還以為杜長蘭在震驚他的手段和洞察力。葛國丈輕飄飄睨了杜長蘭一眼,捋著鬍鬚冷笑,道出他心中另一個猜測:「其中一部分銀子,想來是入了你的私庫罷,杜大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