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前三天,度支科来了位稀客。
陆云起没有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,而是让人递了张条子进来,说有几句话想当面说。
沈玉瑛看着那熟悉的文字,心底还是起了波澜。
她说不清什么感觉。
“请陆佥事进来说”
。
她听见脚步声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了他一眼。
他瘦了,眼下的青痕却怎么都遮不住,像是刚从校场上过来,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
沈玉瑛把毛笔搁下,站起身来,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:“陆佥事坐。”
陆云起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脸色一时间也有些不自然。
“我听说了,这回大同你不去。”
沈玉瑛轻声应道:“嗯,后方也需要人协调粮草,孙文书经验足够,让他去是一样的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陆云起紧紧盯着沈玉瑛的眼睛,沈玉瑛垂下眼眸,不想看他。
“沈玉瑛,你是不是在躲我?”
其实是的……
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陆云起,那眼里的光盈盈欲碎。
她努力克制住心头的情感,平心静气,道:“我没有躲你,陆佥事,你要出征了,保重身体,早日凯旋。”
她手指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,指甲嵌进肉里,微微地疼。
可她面上一点都没露出来,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。
两个人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,像是隔了一整条河。
陆云起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等着她再看他一眼。
可她始终没有,目光就那么定定地落在那些登记册上。
就好像,他这个人跟那些纸页比起来,并没什么更值得看的地方。
他低声说:“那天在河上,我看见你了,你跟韩端在一起。”
沈玉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:“这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陆云起的声音像一片薄薄的叶子落在地上,轻轻的,带着点落寞:“沈玉瑛,你若是觉得跟我走不下去,你可以直接告诉我,可你不能什么都不说,就自己做了决定。”
她终于抬起了头,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,没有闪躲。
“陆佥事,我没有做任何决定,我只是觉得,有些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,你有你的路要走,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……你此去大同,望你平安。”
也只能说这些了。
“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