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鸣飞和邱天从博物馆屋顶一路向下,逐层找过去。
邱天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——陈鸣飞要找的是谁。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,脚步声压得很轻。
一直下到一楼,才在出口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馆长背着双手,面朝墙壁站着,正看着墙上那段最后的寄语。
“中原古代文明博大而厚重,久远而深邃。华夏先民以卓越的智慧和辛勤的劳动,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华文化,留下极其丰富的文化遗产。这些文化遗产凝聚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,是我们共有精神家园的重要支撑,在文化大发展、大繁荣和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中原文明史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主流历史。在中原这片沃土上,数不尽的物证折射出文明的辉煌,共同构成一幅生生不息、壮丽辉煌的历史画卷。没有继承就没有发扬,没有传承就没有创新。而在继承之前,我们应当知道,祖先给我们留下了什么。”
陈鸣飞和邱天一左一右,站到了林馆长身侧,也抬眼看向那面墙。
三个人,一段字,谁都没出声。
“小陈啊,回来了。”
林馆长没有回头,语气淡得像家常,倒像是家中长辈在问一个远行归来的孩子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
陈鸣飞答得也平静。
场面就这么僵住了。谁都不肯先开口,像是在比谁的耐心更足一些。
最后还是陈鸣飞先破了口:“林馆长,您认识农科院的李教授吧?”
“认识。”
“那您能联系上他吗?”
“……”
林馆长先是微微一顿,随即摇头,“联系不上。”
“哦。我还以为您能联系上呢。”
“为什么你会认为,我能联系上李教授?”
“那您为什么要帮李教授守着那些种子?”
“受人所托,忠人之事。”
“哪怕引火烧身?”
“我并不知道会引火烧身。”
“不。”
陈鸣飞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,“您恐怕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林馆长没有接话。第一轮交锋,就这么告一段落。
又是几分钟的沉默。陈鸣飞一直仰着头,久到脖子开始发酸,他才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。
“今天,梁秘书和您说了什么?”
他还是先开的口。
“那今天,你们去哪儿了?”
“宣传撤离。”
“找我要种子。”
“那你给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忠人之事。”
“……”
第二次,话题停住。
风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,掠过展柜的玻璃,发出一点细微的呜声。
“梁秘书怎么说的?”
陈鸣飞又问。
“他说,他能联系上李教授。这些种子本来就是国家资产,郑州撤离在即,可以先放在他那里,等撤离时一并带走。”
“您不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一句‘忠人之事’?”
“……”
第三次,话题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