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竹森沒有把情緒外露出來的習慣,加之?因為?今天被痛覺占據了神經而?導致的遲鈍,他下意識地壓住了尋常人遇到危險時會不自覺地發出的驚呼聲,咬緊了嘴唇想要伸手去撐地。
然而?預想中?的冷硬與痛楚並沒有傳來,相反,溫竹森被男人溫熱的懷抱包裹住,穩穩噹噹地接在了臂彎中?。
他痛得厲害,早就無法分辨抱著自己的人是誰了,只會下意識地用細長清瘦的手指攀住男人的領帶扣結,而?後茫然無措地把燒得滾燙的臉貼在領帶夾上,努力地汲取著上面的涼意。
自從給溫竹森打完電話、要挾他儘快帶著鼎鼎的圖畫書趕過來後,傭人崔偉就一直躲在門廊里觀察溫竹森的情況並拍照片發給許岳昀。
剛收到了「獎勵」,他就被別院裡的安保人員一腳從屋裡踹到了門外。
隨後被一路「驅趕著」,連滾帶爬地趴在了大門口?。
崔偉狼狽地爬了起來,沒想到剛一抬頭,就差不點兒沒又一次跪在地上。
「宮、宮先生?……」
宮先生?怎麼突然回?來了?!
「希望收買你的人,」宮止的聲線並無起伏,可言外之?意卻足夠讓人恐懼得牙齒打顫,脊背生?寒,「已經給了你足夠買輪椅的錢。」
「宮先生?!宮先生?!」崔偉哪裡知道自己會這麼倒霉地撞在槍口?上。
他原本就縮著脖子、嚇得面如土色地站在旁邊等待處理,聽見這話時,更是渾身都在發抖。
見宮止抱著溫竹森轉身離開,他緊忙挪了挪僵直的腿,想要追上前去,卻被樾山別院的安保人員攔住去路。
秦伯披著睡袍走出來,不耐煩地朝安保人員招了招手,示意他們儘快解決。
*
net疾駛在深夜的繞城高上,車裡的人卻因其平穩的離心力而?完全感受不到明顯的晃動。
「唔……」
溫竹森窩在寬大的副駕駛上,眉頭緊皺,雙手攥成拳頭死死地抵著胃的位置。
大概是礙於宮先生?在旁邊,他實在不好意思?發出痛哼聲,只得咬緊牙關,竭力忍受著痛楚的肆虐。
「很快就到了,」宮止伸手拉了拉自己披在青年?身上的外套,溫聲安慰,「馬上就沒事了。」
溫竹森的眼尾泛著生?理性的淚水。
他覺得自己痛得快要死掉了。
心裡這樣想著,溫竹森便忍不住問?出了口?:「宮先生?……我是不是快要死了?」
宮止毫不猶豫地答道:「不會,你不會有事的,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。」
「我死過一次了……」溫竹森的聲音越來越小,到最後,竟像是在無意識地自言自語,完全忘記了旁邊宮先生?的存在,「我不想再死了……」
話音剛落,宮止心頭一震,下意識地提了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