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踉跄了一步,手撑在灶台上才没摔倒。碗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,黑色丝线消失了,肉块恢复了正常的暗红色,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。
但酸菜汤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盯着碗里的肉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突然举起菜刀——
“住手!”
巴刀鱼推门冲了进去。
菜刀停在半空中。酸菜汤转过头,眼神空洞,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。
“刀鱼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问你,”
巴刀鱼走到她面前,目光锐利如刀,“这块肉,哪来的?”
酸菜汤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是今天下午那个老太太送来的,对吧?”
巴刀鱼追问,“她说她儿子失踪三天了,这块肉是她儿子最后留下的东西。她求你,用玄厨的手段,从这块肉里‘看’到她儿子的下落。”
酸菜汤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你答应她了。”
巴刀鱼陈述事实,“你用‘溯味追源’的厨技,从这块肉里读取信息。但你看到了什么?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半夜不睡觉,在这里跟一块肉较劲?”
沉默。
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转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许久,酸菜汤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我看到……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吃掉的。”
酸菜汤的声音在颤抖,“不是被野兽,是被……人。一群人,围着他,把他……分食了。”
巴刀鱼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食魇教?”
他问。
酸菜汤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那些人穿着黑袍,戴着面具。但他们吃人的时候……在笑。他们很享受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。”
她把手里的菜刀放在灶台上,刀锋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我在那块肉里,尝到了至少七种不同的‘味道’。”
她低声说,“贪婪、嫉妒、愤怒、恐惧、绝望、疯狂……还有,愉悦。吃人者的愉悦。”
巴刀鱼闭上眼睛。他能想象那个场景——一个人被活生生分食,而食客们在享受这场盛宴。那些负面情绪渗透进每一寸血肉,让这块肉变成了怨念的容器。
“所以你半夜起来,想净化它。”
他说。
“我试了。”
酸菜汤苦笑,“净心粉没用,安魂露也没用。那些怨念已经和肉质完全融合了,像毒药渗进了水里,分不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