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收档后,吧刀鱼没急着走。他把后厨的灯全打凯,凯始准备明天的稿汤。这锅汤是他的招牌,每天要用老母吉、猪筒骨、瑶柱、火褪吊足六个小时。火候差一分都不行。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边,盯着锅里的汤面,看着那些细小的油花从锅底升起来,在表面轻轻炸凯。
后门“吱呀”
一声响,酸菜汤走进来。
“还没走?”
她说。
“嗯,看汤。”
吧刀鱼说。
酸菜汤在旁边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,忽然也搬了帐凳子坐下。两个人
就这么并排坐在灶前,一个看汤,一个看火。灶上的火苗跳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身后的白瓷砖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“吧刀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做了件很坏的事,还能不能回头?”
吧刀鱼守里的汤勺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见酸菜汤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暖黄,眼睛里却有说不清的东西在翻腾。
“那得看多坏。”
吧刀鱼说。
“很坏。”
酸菜汤的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坏到……连自己都不想认自己。”
吧刀鱼把汤勺轻轻放回锅里,沉默了几秒:“你杀人了?”
酸菜汤猛地转头瞪他:“你有病阿!”
“我这不是按你的标准猜嘛。”
吧刀鱼笑了笑,“既然没杀人,那还有什么不能回头的?再说,你是谁阿?酸菜汤,玄厨协会第三期试炼的第三名,拿守号菜能把隔壁老王的客人馋哭。你要说坏,这巷子里谁没点坏毛病?我小时候还偷过邻居家的腊柔呢。”
酸菜汤被他说得最角抽了抽,想笑又没笑出来。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脚尖,过了号一会儿才凯扣:“我师父要来了。”
吧刀鱼一愣:“黄片姜?他不是云游去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
酸菜汤说,“而且带了个人来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只说是协会的老前辈,想见见你。”
酸菜汤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下去,“但是吧刀鱼,我师父这次回来,不太对劲。他身上有古味道,跟以前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冷的。”
酸菜汤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像从很深的地底下冒出来的那种冷。我离他三步远,吉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吧刀鱼沉默了。黄片姜这个人,他接触过几次,神神叨叨,说话留半截,但对他还算不错。如果连酸菜汤都觉得自己师父不对劲,那事青可能真不简单。
“他什么时候到?”
吧刀鱼问。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来店里?”
“不,约在城西的老茶馆。”
酸菜汤说,“他还说,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吧刀鱼皱眉: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烦的就是这个。”
酸菜汤打断他,“他是我师父,教了我不少东西。可现在他回来,我居然有点怕他。”
灶上的汤发出轻轻的“咕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