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有很多事没做。很多菜没做。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就在蚀骨的利爪即将刺入我胸膛的一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不,不是时间凝固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苏醒了。
那是一片被遗忘的记忆碎片,隐藏在厨道玄力觉醒时的那道裂缝里,一直沉睡着,直到此刻,被蚀骨的杀意彻底激。
我看到了一片无尽的星空,星辰不是星辰,而是一枚枚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食材。有人站在星辰之间,身穿一件沾满油渍的围裙,手里握着一把不起眼的菜刀。他的面容模糊,但我能感觉到,他在笑。
他开口,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我隐约听到过,在传承碎片的幻境里,在黄片姜关于上古厨神的口述中。但这一次,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我的心里,从血脉的最深处,直接传达到每一个细胞。
“刀即是人。人即是火。火即是味。味即是道。”
然后,那个模糊的人影举起菜刀,对着虚空轻轻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。但就在那一刀落下的时候,整个星空的星辰,齐齐熄灭了一瞬。
我睁开了眼睛。
蚀骨的利爪,距离我的心脏只有三寸。
然后,一切都变了。
我看到了他左肩的玄力节点。不是娃娃鱼指给我看的那个概念,而是真真切切地“看到”
了——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,是蚀骨全身黑气的源头之一。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、它的呼吸、它的弱点。
我看到了他右肋的节点,隐藏得更深,但同样是黑气运转的关键。
我看到了他的眉心——那是最大的一个节点,灰白的混沌中隐约透出一丝红芒,那是最核心的所在,也是最脆弱的所在。
三个破绽,在三个不同的位置,无法同时攻击。所以蚀骨才如此有恃无恐。他以为我们就算知道破绽,也没有能力同时突破三处防御。
但现在的我,不一样了。
厨刀还插在蚀骨的触手上。
我没有武器。
但那一刻,我忽然理解了那片记忆碎片里,那个系着围裙的人说的话。
刀即是人。
我的手,就是我的刀。
我从墙上借力,身体侧倾,避开蚀骨的利爪。这个动作只是本能,但在现在的我眼里,蚀骨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,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、每一丝黑气的流动,都清晰可见。
我的右掌并指为刀,对准蚀骨左肩的灰色漩涡,斜斜切入。
那不是任何一门刀法,只是最朴素的“切菜”
的动作。但在这个动作里,蕴含着我全部的厨心——不是战斗,不是杀戮,而是对“切割”
本身的理解。切菜,是将食材分解,释放它的本味。切敌,是将威胁分解,守护该守护的人。
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我的指尖绽放,那不是玄力,而是更纯粹的东西——真意。
蚀骨的左肩爆出一团黑色的血雾,那团灰色漩涡被切开一个小口,黑气从中狂涌而出。
蚀骨出一声闷哼,身体微微一滞。
他的右肋破绽暴露了。
我的左掌,以同样的方式切入。
又是银白色的光芒,蚀骨的右肋血光迸现,第二处破绽被攻破。
蚀骨的脸色终于变了,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恐慌。他疯狂调动周身的黑气,想要重新凝聚防御。
但两处核心被破,他的玄力运转已经出现了裂隙。而最大的那颗节点——眉心的红芒,正在不安地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