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白色的厨师服,戴着高高的厨师帽。他长得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五官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。
但巴刀鱼看见他的时候,整个人忽然僵住了。
因为那个人的眼睛——
和门口那个女人一样,是空的。
但空的下面,还有别的东西。
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像是——深渊。
“老板。”
门口那个女人恭敬地低下头。
那个男人点点头,然后看着巴刀鱼。
“年轻人,你说得没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,“我们是在养猪。人吃猪,猪吃人,有什么区别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巴刀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——
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。
那股压力从他身上压下来,沉甸甸的,像一座山。不是物理上的压力,而是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的压力。他的金光还在,但在那股压力面前,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食为天。”
那个男人说,“这家店的老板。也是——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很普通,和任何一个餐馆老板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也是你想找的人。”
巴刀鱼盯着他。
“那些紫色的东西,是你弄的?”
食为天点点头。
“那个年轻人,是你害的?”
食为天又点点头。
“这些人,”
巴刀鱼指着那些穿着月白衣服的人,“这些缸里的东西,都是你干的?”
食为天还是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他说,“都是我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“年轻人,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吃饭吗?”
巴刀鱼没有说话。
“为了活。”
食为天自己回答了,“人吃饭,是为了活。那如果,有一种饭,吃了之后,能让人不只想活,还想一直吃,永远吃,吃到变成饭本身——”
他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什么。
“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