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东西小心地捧出来,放在地上。蛋的触感很奇怪,不凉也不热,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脉动感,像是在呼吸。
娃娃鱼凑过来,盯着那颗蛋看。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
“它……它在做梦。”
巴刀鱼转头看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它在做梦。”
娃娃鱼指着那颗蛋,“我能感觉到。它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,黑色的,红色的,还有好多好多眼睛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捂住头,蹲下去。
“太多了……好吵……”
巴刀鱼赶紧把她扶起来,一股玄力渡过去。娃娃鱼的脸色慢慢恢复,但还是有些苍白。
“没事吧?”
娃娃鱼摇摇头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颗蛋。
“刀鱼哥,它……它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娃娃鱼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害怕被找到。那些把它埋在这儿的人,还会回来的。”
巴刀鱼看着那颗蛋,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有人从裂缝那边弄来了这颗蛋,埋在这里。然后又有人把那批货卖给了老周,引他们过来。是巧合?还是有人在故意布局?
那颗蛋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,是真的动了一下。蛋的表面,那些鳞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然后,一股微弱的意识从那颗蛋里传出来,钻进巴刀鱼的脑子里。
那意识没有语言,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
一片灰蒙蒙的世界,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无尽的混沌。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在那片混沌里游动,互相撕咬,互相吞噬。一颗蛋被什么东西推着,推着,推到一道裂缝旁边。然后一只手伸过来,抓住了那颗蛋,把它从裂缝里拽了出来——
画面戛然而止。
巴刀鱼睁开眼睛,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看着那颗蛋,那颗蛋也看着他——虽然他看不见眼睛,但他知道,那颗蛋正在看着他。
“走。”
他站起来,“带着它走。”
酸菜汤看着那颗蛋,有些犹豫:“这东西……”
“带着。”
巴刀鱼说,“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他用衣服把那颗蛋包起来,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。蛋的温度还是那样,不凉不热,但那股微微的脉动感,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。
三个人走出厂房,往回走。
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巴刀鱼忽然停下脚步。
院门口,停着一辆车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。
车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很年轻,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正看着他们。他长得很普通,普通的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那种,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,不像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