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掐诀尚未念出心法,刚刚亮起的灵力忽而又暗淡下去。
沈星河见状微微蹙眉,终于确定,这云层的确有吞噬灵力的作用。
即便他已是化神境,依旧无法在此地用出一个完整的法术。
正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办,沈星河眼前忽然一亮,竟像是于转瞬间换了个世界。
心脏骤然紧缩一阵,沈星河立时攥紧掌心,向身边看去,在看到师尊仍在自己身边,手中也依旧握着师尊的衣袖后,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,警惕看向这倏然变换的场景。
这显然是一处蔚为繁盛的密林,此时已是深夜,明月高悬于天际,林中鸟雀鱼虫也早已酣睡,只有风吹动树林时叶片轻轻摇曳的声响。
“咕……”
他很快听到一阵低低的鸟叫声,近在咫尺。
那似乎是一只猛禽,受了重伤,于濒死之际艰难呼吸时无意识出断断续续的鸣响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,和着落叶被踩碎的细碎声响,那受伤猛禽闻声呼吸一屏,浑身的羽毛都险些炸起来,喉中出警告地“吓吓”
声。
那脚步的主人显然听到了这猛禽出的威胁,微微顿了一瞬,紧接却以更快的度向此处行来。
别说那受伤的猛禽,就连沈星河一时间都忍不住提起了心,定睛向那正自密林阴影下缓缓走出的人看去。
先现于月光下的,是一双极为精致的天青色长靴,其上绣有祥云鹤羽,镶嵌明珠宝石。
那鞋的样式实在太过熟悉,以至于沈星河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但很快,他便看到了那长靴的主人。
那是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,生着张过分雅致且俊秀的脸,桃花眼中时时含笑,眉骨精致,鼻梁挺直,形状完美的唇不点而朱,像含着瓣牡丹。
他身着一身青白相间的流云飞鹤衣,手中轻摇一把闲云孤影扇,乌黑长被一根红宝石簪高高挽起,于满天月华下缓步走出时,身后百鸟齐飞。
那一瞬,沈星河只觉得如遭雷击,眼中酸热难当,喉中也仿佛哽了坨厚厚的棉花,却还是抽了抽鼻子,小小唤了声,“……爹。”
第118章魔域
沈星河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见过沈轻舟了。
自上一世他于沈家大比中落败,经脉俱断,被迫逃离沈家时起,直到今日,即便是在幻境中,他都再未见过父亲一面。
只偶尔于梦中能看到父亲模糊的身影,梦醒后又是一场空。
所以,虽然明知道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妄,他还是忍不住唤了沈轻舟一声。
若是以往,听到沈星河的声音,沈轻舟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应。
他真的是一个极好的父亲,也给了沈星河极温暖且安全的童年。
他还给了沈星河许许多多的爱,教会沈星河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,热爱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。
他简直像太阳一样,照耀着沈星河的幼年与少年。
每当忆及年少的岁月,沈星河都会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。
但其实他有时候也会想,若不曾经历过那样的幸福,不曾被父亲给予那样安稳纯净的少年时光,像这肮脏世间拼命挣扎的所有人一样扭曲着长大,他或许便不会对这世界那么厌恶,厌恶到时常会生出些过于危险的想法来。
沈星河那一声呼唤虽不大,但他与沈轻舟的距离不过几尺,身为修士沈轻舟不可能听不到。
但他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回应沈星河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瞥过来。
即便早知道眼前这一幕是假的,不可能是真正的沈轻舟,沈星河还是垂下湿漉漉的眼睛,掩去眸底深深的失落。
“师尊,这是什么?”
他忍不住问云舒月。
片刻前师尊曾说过,因泡过望月峰天池之水,这辈子沈星河都不会被任何幻境幻觉所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