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晚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中知晓了大概。
也知晓了,自己的亲事是再无可能了。
她抬眸看向程颂,他已在所有人的闲言碎语中低低垂下了头,不敢看她。
堂上的李婶子还伏在自家亲戚怀里掩面痛哭,“我可怜的思丫头,都是叫你这个王八蛋给害了,你让她今后可怎么办?”
其余的人,都在眼巴巴看萧妤晚的反应。
她该有什么反应?
伤心欲绝,还是愤然生怒?
什么也没有。
她在众人窥视的眼里默默转过身去,事到如今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阻挡众人窥视的眼,阻碍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法子。
“妤晚——”
程颂知晓她这一转身便是再无回寰之地了,连忙起身,三两大步过来,想要唤住她。
却叫人拦下。
是一盏风灯,挡在了他的面前,阻隔了他前进的路。
程颂转过头去,对上的是一双比月还凉的眼。
他叫那眼里的冰冷骇住,再不得往前一步。
程颂与萧妤晚的亲事退得很快。同时,他与姜思的亲事也定得很快。
毕竟出了这样大的事,为了保住姑娘的清白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姜思却不依,每日在屋子里哭哭啼啼。
“我不嫁!”
她把程家送来的聘礼都推到地上,愤怒跺脚,“阿娘,你分明知道,我喜欢的是妤晚隔壁家的那个公子。我不嫁程颂!”
“我的姑娘欸!”
陈婶子被她气得直冒肝火,“现在是什么情况?由得你说不嫁就不嫁,你的声名清白还要不要了?”
她又耐心来劝,“出了这样的事,你再不肯也只能认命了。其实嫁给程颂也不错是不是?他是有公职在身的衙役,先前定的萧家姑娘那也是顶好的亲。你嫁过去,算不得委屈。”
话虽如此,姜思到底还是止不住的抽噎啜泣。
要嫁的是自己不想嫁的人,没有人比她更委屈。
但是在所有人眼里,最委屈的莫过于萧妤晚。
好好的一桩婚事,平白就没了去。现下陵川城里的人看着她,都未免带着些怜悯。
康大夫最是愧疚,“都怪我,若是没给你订这门亲就好了。”
萧妤晚反倒来宽慰他,“康伯不必挂在心上,或许该当是我和他没有缘分,不可强求。”
她格外释然,倒是叫康大夫看穿——她未必对这亲事上了多少心,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。是以如今没了,也瞧不出多少伤心来。
但旁人可不这么认为,都只道她伤心太过,如今强撑而已。
医馆里,都是知晓这事,隐隐窥视的眼。
萧妤晚顶着那些或窥视,或悲悯的目光自顾自做事,抓药熬药,一如往昔。
偶有一只小小的手过来牵她,迎上萧妤晚不解的目光,小童指着外头怯怯道:“萧姐姐,外头有人找你。”
找她的人,是程颂。
两人的亲事说没就没了,他总要给她个交代。
“不需要交代。”
萧妤晚看过来的眼里平静无波澜,“我知道,这事并不是你的错。”
程颂是因抓贼才从屋顶摔下去,此事她已然知晓。
又抿了抿唇,漾出一个浅笑来,“姜思是个好姑娘。你和她在一起,我也替你们开心。若是定好了日子,记得也要请我喝一杯喜酒。”
她是真的豁然,眉眼弯弯的笑,也是真的恭喜他们。
程颂积了满肚子的话,瞬间偃旗息鼓了去。
他闷闷不乐回了衙门,共事的同僚自然也是知晓他的情况,皆上来宽慰他,“你放心,此事必不能就此作罢。我们一定抓来那毛贼,给你出口恶气。”
又问他,“这次可瞧见那毛贼的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