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自有军医候着,也将方才里头的动静看在眼里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燕城问军医,“她怎么记不得人了?”
“夫人这……或许是失忆了。”
军医见多识广,耐心解释,“人在大悲大痛的情况下,会刻意忘掉那段过往来麻痹自己,这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大悲大痛……
燕城眉眼不由黯淡下来。
他想起了前两日夜里紫荆山上的那一场厮杀,想来是宋灵均的死叫她受了沉重打击,是以承受不住,刻意忘记。
燕城再问军医,“这失忆何时才能好?”
“这……”
军医犹豫,斟酌道:“有人几日便好,也有些可能一辈子都不再记起。”
这便是没有定数。
“当然,许是卑职医术微薄。”
军医向燕城提议,“将军不妨让宫里来的太医过来看一看,或许有法子也不一定。”
前些日子,两军交战,死伤甚多,军医人手不够,从太医院调了两个太医前来救治。
真是巧了,其中一个,便是此前曾去南江城治疗瘟疫的太医吴牧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萧妤晚。
“陆姑娘?”
他眼里不无欣喜,“当初在南江城一别,不妨今日还能再相见。”
相比他的热络,萧妤晚却是格外怯怯,偷偷往侍女身后躲,看着他的眼里也是一片茫然,“你是谁?”
她初初转醒,谁都不识,万分抵触。
燕城听着吴牧口中的“陆姑娘”
也是一脸茫然,“什么陆姑娘?”
这厢房里,三脸面面相觑。
还是吴牧首先反应过来,传话给他的人曾说过一嘴,这患者乃是失忆之症。
他于是了然,放下药箱,取出脉枕,邀萧妤晚对面坐下,“我是大夫,姑娘莫怕,将手搁过来,我替姑娘诊治一二。”
萧妤晚看看燕城,又看看侍女,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搁在脉枕上。
只是眉眼还是蹙着,盯着吴牧,眼里满满都是提防。
吴牧沉默,只专心抚脉。
只是这脉相越摸,他眉头蹙得越深,满脸沉重之色,看得燕城的心不由也紧紧揪起。
“怎么了?吴太医。”
他着急问,“可是棘手?”
倒不是棘手的问题,吴牧欲言又止,想想还是搁在心里,待出去后才和燕城另寻一僻静处说话。
“将军与这位姑娘是何关系?”
吴牧全然不知萧妤晚已然嫁人,仍称她为“姑娘”
。
燕城有些迟疑,最后还是遮掩起了她是宋灵均的妻的身份,只说,“她是我世交家的妹妹。”
又道:“吴太医有话直言便是。她没有什么亲人了,有什么事,我能为她做主。”
她是世交妹妹的话不假,他说起来格外坦荡,又添眉眼落寞,难掩哀伤之色。
吴牧不疑有他,也不藏着掖着,径直问,“将军可知姑娘此前曾落过胎?”
“落胎?”
燕城当真诧异,他并不知萧妤晚有孕一事,又何谈落胎。
但又一想,她与宋灵均成亲也有些时日了,便是怀了身孕也不足为奇。
于是又正色道:“此事可与她失忆有关?”
“倒是无关。”
吴牧道:“只是她落胎后受了寒,未曾好好调养,怕是会落下病根,需得好好照拂才是。”
原先在南江城,萧妤晚舍血救百姓的壮举他看在眼里。对于她,他心里自是有一份钦佩在的,也盼着她好。
燕城自然颔首应下,又问,“那这失忆?”
“姑娘脉象上看,郁结于心,忧思在内,五脏不通达,的确是大悲之状。想是如之前军医所诊无异,的确是因大悲导致的失忆之症。”
燕城急切问,“那这失忆可有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