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深长说完这段话,他便转身,在陈军的护送下安然离开。
这是一场挑拨离间之计。
宋灵均若来,能不能回去是一则。
便是回去了,紫荆关的守城将士又会如何作想,远在上京的大梁天子又会如何作想。
——他有了通敌嫌疑。
下了城楼,燕城赶紧来劝慕容值,“灵均你万不能受他蛊惑,这陈国军营去不得。你一旦过去,承平侯府的声名还有你这首辅的名声就尽毁了。”
通敌可不是轻罪,这是抄家灭族的重祸。
任是如他这般莽撞轻率都知道这事的严重性。
宋灵均如何不知。
他敛着深眸,沉默不语。
慕容值回了军营便去营帐看萧妤晚。
她方才在高台上一跃而下,想身死赴国。好在被身边的随从给拦了,如今手脚均缚得严严实实,扔倒在榻上。
阿春在旁边看着她。
萧妤晚挣扎得厉害,满身狼藉,手腕被麻绳勒住的地方也因折腾,磨出深深血痕。
阿春吓得直哭,一直劝她,“萧姐姐别动了,这麻绳坚韧,是磨不断的。你再这样自己也会受伤。”
正逢慕容值掀帐进来,听见此话,面色倏然冷下来,语气也冷得不像话。
“让她磨,左右是死不了的。等磨断了再绑两根,孤看她能强硬到几时。”
他今日着实叫萧妤晚气坏了。
他知道她是什么想法——她想从那高台上一跃而下,当着梁国众将士的面壮然赴死。
一为振奋士气。
二是告诉宋灵均,陈国手里再没了筹码,梁国可以毫无顾忌地进攻过来。
“好在孤提前察觉,有所提防。”
那随从送她上高台,便是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慕容值曾在昭和身上吃了那样大一个亏,如今怎么会在萧妤晚手里再栽跟头,只是到底气愤难平。
——若是随从一个没看住,自己的全盘计划又将付诸一炬。
他咬牙切齿地问萧妤晚,“怎么你们梁国的女子都是这样心思狡诈的吗?”
萧妤晚冷眼看他,丝毫不输,“那也比不上太子殿下。两国交战,本是实力对抗,你却挟持我这一个弱女子,用尽阴谋诡计。你们陈国,难道只会使这等小人行径吗?”
她说慕容值是小人。
慕容值气极反笑,冷嗤一声,“孤说错了,梁国女子不旦狡诈,这说起话来,也是伶牙俐齿得很。就是不知这牙若是没了,还能否这么能说会道。”
他俯下身去看萧妤晚,慢条斯理,一字一句道:“不如孤叫人来,把夫人的牙一颗颗拔去,可好?”
这话没吓到萧妤晚,倒是吓到了一旁的阿春。
她忙跪下,磕头求情,“殿下,萧姐姐不是有意的,求殿下饶了她。”
当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小侍女。
只是未免忠心错了地方。
慕容值正愁没有发泄之处,他直起身,负手看着磕头的阿春,面色阴寒,“你可知你是陈国人,如今两国交战,你却为着梁国人求情,莫不是要叛国?”
这样大的重责一压下来,阿春胆子都要吓破了,连忙解释,“奴婢一心只有陈国,从未存过叛国的心啊!还请殿下明查。”
她再磕头,又急又快。
不消两下,额上便渗出血来,看着尤为可怖。
萧妤晚不忍直视,撑着被禁锢的身子去看慕容值,“你不过是要责罚于我,何必牵连旁人?”
“牵连旁人?”
慕容值冷哼一声,“夫人且先顾好自己吧!若是今夜子时宋大人未来,夫人于我陈国可言,可就全然无用了。”
无用之人,还留着作甚。
是生是死,什么下场,全由他慕容值一人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