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正经过渝州。
渝州,便是花枝的家乡。
那客商队伍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大汉,见阿显领着个面红齿白的瘦弱公子来,顿时头疼地“啧”
了一声。
“我的娘欸!你也没说是这瘦不拉几的小白脸啊!我这一路可是够折腾的,这细胳膊细腿的,别没一会儿把你这人给折腾没了。”
客商队伍为了省路费,都是捡最近最快的路走。有时上山坐船也是有的,极是辛苦。
他看萧妤晚这样子便知从前是娇生惯养在家里的贵公子,当即摇头,“你这找别人带吧,我可是带不了。”
他不敢招惹这麻烦。
萧妤晚一时急了,连忙去看阿显。
他眨了眨眼,示意她安心,搂着那大汉的脖领去另一处说话,“我这小兄弟,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,大路不敢走。这不是没法子,这才来寻五哥你嘛!你就帮帮忙,送她一程。”
“偷跑出来的?”
那五哥更是连连摇头,“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怎么跟他家里交代。”
“不会出岔子。”
阿显极是有眼力见,从怀里摸了块碎银子塞他手里,小声道:“你是不知道,我这小兄弟是去寻她小情人的。家里不同意,闹得紧,这不是,只得偷跑出来。”
“如今她那小情人就在沧州等她,你不送她过去,那个姑娘在那儿可不得生生哭死。”
这话算戳进五哥心窝里了。
他心里也有个姑娘,就因家里反对,嫌他是个贩货的客商,最后没成。
是以他格外见不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。
如今被阿显这一劝,当即一咬牙,一跺脚,再把他塞来的银子揣进怀里。
“行!阿显兄弟你放心,这人我帮你送定了。你放心,一定毫发无伤的送到沧州。”
萧妤晚顺利混进了客商的队伍。
阿显也走了,他坐船回了南江。
“上京城太不好玩了。”
他对萧妤晚说,“处处都是达官显贵。还是南江好,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。”
他走得极是潇洒,萧妤晚不无艳羡。
若是她也是个男子,会不会也能活得这般畅快肆意?也就再不必这样东躲西藏,提心吊胆的过日子。
好在那五哥得了阿显嘱托,当真好生照看她。
客商队伍里的人甚多,有人见她这俊俏模样不免起歹心,有意无意来调戏她,叫五哥看见,当即替她出头呵斥。
“滚!下三滥的王八羔子,想姑娘去怡红院找去!在这里发什么浪!”
他是市井之人,骂起人来格外乌糟难听。
偏他又是行商队伍的老大,底下人不敢忤逆,悻悻消停了下去。
五哥再转头来,粗声粗气安慰萧妤晚,“你放心,阿显那小子让我照看好你,我就一定会护着你,不让你有事。”
他转变得太快,脸上的凶意还没收起来。
萧妤晚叫他唬了一跳,好久才缓过神来,愣愣点头。
那五哥见她这副模样拧紧了眉,却是替那传闻中的姑娘担忧,话里不无嫌弃,“这畏畏缩缩的,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,别是日后再委屈了那可怜姑娘。”
这样的话,萧妤晚别过脸去,只当没听见。
客商队伍行得很快,他们常行此道,有自己的路子。
只是再快也还是免不了遇上宋灵均散来寻她的人。
只是大梁民风甚严,失了踪的夫人再回府是没有任何清白可言,会叫人生生唾骂污蔑,大多结局凄惨,只能一死了之。
所以他们只能暗里偷偷寻,不敢声张,只说是府里的丫鬟偷了银子逃了出去,现在要将人抓回去。
城门口堵了个严实,一个一个对着画像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