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晚先是犹豫许久,而后才期期艾艾开口,“我当林姑娘是自家姐妹,这些话,林姑娘可不要说出去。”
林云霜自然点头。
萧妤晚这才抿着唇解释,“不知林姑娘可还记得我从前与平南王府定过亲?”
林云霜自然记得。
关于宋灵均的一切她都有关心,何况是承平侯府和平南王府即将结亲这样的大事。
萧妤晚叹了口气,“当时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流言,非说我沦落过甜水巷里。那时我还在闺中,哪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,实在被逼得没了法子,就趁着夜里偷摸出府,去跳了护城河以证清白。”
彼时春寒料峭,护城河的水冰的能刺人骨。
她的眼里蓄满了愁,眼神哀怨得紧,“我便是那时落下了病根,大夫说是冷寒入体,怕是难以有孕。”
一个怀不了孩子的主母,会是什么下场。
三年无所出,便可休妻另娶。
倒是还有一个法子,将旁的妻妾生的孩子过继到自己膝下。
也怪道林云霜起了平妻的心思。
宋家总不能无后,宋灵均迟早要娶妻纳妾。
自己与萧妤晚关系这样好,若是她当真存了这个心,未必不会想到自己。
只是现下,且得安慰萧妤晚,“宋夫人不必忧心,你与宋大人年纪正轻,多的是时日,说不准何时就怀上了。”
话虽如此,萧妤晚仍是忧心忡忡,“林姑娘不必安慰我,我知道自己的身子。”
她敛着眸,眼里悄然落下泪来,“我实在是对不住宋家的列祖列宗。祖母抚养我一场,将我养大,我却不能为宋家绵延子嗣。往后便是下了阴司,我也没脸去见她。”
她哭得伤心,林云霜听了也是心酸,忙来安抚她,“夫人且别伤心,未必就没有别的法子。或许是那大夫一时诊错了,不如我们再找别的大夫来看看。”
萧妤晚抽抽噎噎,以帕拭泪,“我与姑娘说体己话罢。这事,我是万万不敢让我家大人知晓的。那大夫也是我自己在外头偷偷寻的。姑娘可不敢与我家大人说,我怕他嫌弃我。”
这般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都告诉了她。
林云霜是当真觉得她拿自己当亲姊妹看待,一时又是愧疚又是心疼。
愧疚自己方才还起了借她上位的心思。
心疼同是女子,她自然是能体会到萧妤晚的苦楚。
当即信誓旦旦道:“夫人放心,此事我定当为夫人遮掩严实。”
当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。
萧妤晚趁热打铁,再拉着她的手,面色诚恳道:“不知为何,我第一次见着林姑娘就心生喜欢,如今与姑娘相处下来,更是以为知音。”
“不瞒林姑娘,我曾经还想过,若是姑娘嫁进来与我做姐妹就好了,那样便可日日与姑娘说话解愁,也不必烦这子嗣一事。”
她看姑娘羞红了的脸和慌乱,不敢直视的眼,幽幽叹气,“只是我又怕折辱了林姑娘。”
好人家的姑娘,如何肯嫁去已有妻室的人家做平妻的。
但林云霜不同。
她爱慕宋灵均,几乎爱慕到了骨子里。
她自然心动,也不敢表露出来,仍旧红着脸安慰萧妤晚,“宋夫人先别胡思乱想,未必就真的不能怀了,总还是有法子的。”
有什么法子?
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女子,除了寻大夫诊治,便是去菩萨面前拜佛求子。
前者萧妤晚说她已经做了,那便只能寄希望于后者。
林云霜想了想,“要不我陪夫人去径山寺拜拜吧,听说那里的菩萨求姻缘和子嗣最灵了。”
径山寺甚远。
但萧妤晚忧心的不是这个,“这……这不好吧,若是叫我家大人知道我去求子,会不会就知道我不易有孕的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