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生生止住了脚,不解的模样,“妤晚妹妹此次回家,怎么都不肯来见我?”
他以为萧妤晚还有和他自幼长大的情谊在。
又听了丫鬟传回来的话,当真耐着性子等着,却不想等到了今日,也没有声息。
他只得自己来找萧妤晚。
顾不得她脸色疏离,径直开口,“还请妤晚妹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帮帮我罢。”
他想离开承平侯府,又舍不下这膏粱锦绣的好日子。
“妹妹如今掌管侯府,若要帮我简直易如反掌,不过说两声兄长便可应允的事。”
的确如此。
只是萧妤晚抬着双淡漠清冷的眼看他,启唇问,“我为何要帮你?”
宋景明显然有些愣了。
在他眼里,萧妤晚仍旧是从前那个温婉可人的小姑娘,殷勤讨好,从未违逆。
是以他知道萧妤晚逃婚一事十分诧异。
没想到那个温温吞吞的小姑娘竟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来。
如今见她这副模样,才算相信了逃婚一事当真是她所为,她好像和从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那个小姑娘一点儿也不一样了。
那双眉眼弯弯,尽是讨好的眼里如今是冰冷冷的疏离冷淡。
他想了想,嗫嚅着出声,“我们自小一同长大,纵是看着从前的情谊……”
“从前的情谊?”
萧妤晚打断他的话,面色从未有过的冷,“我和你,有过什么情谊?”
“是你院里的丫鬟怀了身孕,想要娶我来平息此事的情谊?还是你没有了子嗣,再无人肯嫁你,便又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的情谊?”
从前的龌龊心思被赤裸裸揭穿,他面色不由有些尴尬,连忙摆手道:“妹妹你误会了……我……”
他“我”
半天也“我”
不出个所以然来,萧妤晚说的话本就是真的,只是他未曾想过她竟然通通明了。
萧妤晚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里俱是不屑,“既然景明哥哥不想再待在侯府里,那便仍送哥哥回乡下庄子上去罢。从前祖母在世时,哥哥也曾去过的。”
被打发到庄子上,那便是从天上跌到地底下了。
“妹妹,妹妹你不能这样对我……”
宋景明如何肯依,他要上前和萧妤晚辩驳,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砚书拦住,只能眼睁睁看她决绝转身离开。
处心积虑来求情一场,不想竟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宋景明悔不当初,却也无可奈何,身不由己。
现在再不是从前,他失了宋老夫人倚仗,萧妤晚又得宋灵均撑腰。
两人的身份地位,已经囫囵调了个方向。
夜里得守灵堂。
曹辛玉痴傻不知事,这些事情只能萧妤晚来。
她跪在灵堂前焚烧纸钱,窜起跳跃的火苗将她的脸映得恍恍惚惚。
自有人从夜色里走进来,撩袍跪在她身边,接过她手里的纸钱。
是修长如玉的手,也拿着纸钱往火盆里丢几张。
纸钱甫一沾上火苗,噌地燃烧起来,火光愈发蓬勃雀跃。
萧妤晚看着那盈盈火光,幽幽问他,“落月呢?”
这半月来,两人虽睡在一处,却是极少说话。偶有宋灵均吞声下气,耐着性子来哄她,她也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。
主动开口与他说话,这是头一遭。
她转过头来,平静无波看着他,“你把她带来上京了吗?”
宋灵均知道她迟早问落月,微微颔首,“她在梧桐巷里,妹妹要见她吗?”
萧妤晚没回答他的话,只是敛下眸去,淡淡叹了口气,话里不无遗憾,“她在南江活得好好的,我给她托付了一户很好的人家,她可以安稳自在的长大。”